第6章

光下晶莹剔透。那是苏婉唯一一次没有配文的朋友圈，因为那一天，她根本没有力气再写任何字了。
陆洋把手机攥在手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恨透了那个叫赵哥的人，恨透了那些催债的人，恨透了所有毁掉他家庭的人。但他最恨的，是他自己。如果不是他沾上了**，如果不是他一次次输光家里的钱，如果不是他那天没有接苏婉的电话，如果他能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苏婉，念慈，对不起。”他跪在天桥底下，对着漆黑的夜空，一遍一遍地说着这三个字。
没有人听见。烟花还在天上炸响，璀璨的光芒照亮了他满脸的泪痕和灰尘。这个世界热闹非凡，没有人在意一个赌徒的忏悔。
2020年1月27日，正月初三，陆洋在街上遇到了一个人。
是赵哥手下的一个马仔，姓刘，大家都叫他刘三。刘三开着一辆黑色的SUV，看见陆洋蹲在路边，摇下车窗，笑嘻嘻地喊他：“哟，洋哥，这不是洋哥吗？怎么瘦成这样了？嫂子的事我听说了，节哀啊。”
陆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他认出了这个人——那天晚上，就是刘三带着赵哥找到了苏婉，就是他在门口抽着烟，听着里面苏婉的哭喊声，笑嘻嘻地跟旁边的人说“赵哥这次是真有福气”。
他站起来，像一头疯了一样朝那辆车冲过去，拳头砸在车窗上，把玻璃砸出了一道裂缝。刘三吓了一跳，骂了句“***”，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窜了出去，把陆洋带倒在地。他的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眼睛一阵发黑，但他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冲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别跑！你给我站住！你们这群**——”
街上的人纷纷侧目，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有人皱着眉头走开了。没有人上前帮忙，也没有人报警。在这个城市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麻烦，没有人愿意掺和一个疯子的烂事。
陆洋瘫坐在地上，膝盖上破了一大块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流。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那天晚上，陆洋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找到赵哥。他要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