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整条街空荡荡的，路灯把积水照出一片昏黄的光。他站在街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家已经没有了，妻子和女儿也没有了，他连一个可以打电话的人都没有。
那些曾经被他骗过钱的朋友，早就把他拉黑了。他父母在他开始**的第二年就跟他断绝了关系，***在电话里哭着说：“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他父亲更干脆，直接挂了电话。
他想找那个赵哥报仇，可连赵哥的真名叫什么他都不知道。那些地下赌场的人，用的都是化名，电话号码说换就换，他根本找不到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活着。白天在街上游荡，晚上就睡在天桥底下。他不敢回那个出租屋，不敢看到任何和苏婉有关的东西——她的衣服、她的照片、她种的那些多肉植物，全都让他痛不欲生。
2020年除夕夜，整座城市都在放烟花。陆洋蹲在天桥底下，听着远处传来的鞭炮声和欢笑声，嘴里嚼着一块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半块面包。他想起了去年的除夕夜，苏婉包了饺子，念慈在旁边帮忙擀皮，擀得歪歪扭扭的，弄得满脸都是面粉。苏婉笑得前仰后合，拿手机拍了照，发了朋友圈，配文是：“我家小厨神初长成。”
那条朋友圈，有三十七个赞，十二条评论。
他摸出手机，翻到苏婉的微信头像。她的头像还是念慈三岁时拍的那张照片，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抱着一个比自己还大的毛绒熊，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这是苏婉死后他第一次哭，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巨大到无法承受的空虚和悔恨。
他翻到苏婉的朋友圈，一条一条地往下翻。从2012年到2019年，七年的时光浓缩在几百条动态里。他们的婚礼，她的白纱；念慈的出身，那只**的小手握着他的手指；念慈第一次走路，摇摇晃晃地扑进苏婉怀里；念慈第一次叫妈妈，苏婉激动得语无伦次……
每一条都是他曾拥有过却亲手毁掉的幸福。
他翻到最后一条。是2019年12月19日发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窗台上的多肉植物，肥嘟嘟的叶片上挂着水珠，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