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阿缎带来的三个绣娘。
“她们是我牙行签出去的人，身契还在我手里。谁准你们私自收留？”
那三个绣娘吓得脸都白了。
阿缎握紧裁刀。
柳娘挡到前面。
牙婆尖声笑：“哟，几个女人还想反了不成？”
我走出去。
“身契拿来。”
牙婆一愣：“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看身契？”
“你说她们是你的人，总得有凭证。”
她从怀里抽出三张皱巴巴的纸，得意地抖开。
裴青鸢接过去，只看了两眼。
“这不是**契，是雇工押银契。期限三月，早过了。”
牙婆脸色一变。
我说：“既然期限过了，人可以走。”
“放屁！”牙婆厉声道，“她们欠我的衣食银！”
裴青鸢又翻账。
“衣食银每日二十文，契上未写。强加。”
牙婆伸手就来抢纸。
柳娘一把攥住她手腕。
那婆子痛得尖叫。
我把契纸折好，递给那三个绣娘。
“自己的东西，自己收着。”
其中一个姑娘手抖得厉害。
“她以后还会来。”
“会。”我说，“所以今日不能退。”
牙婆被赶出门时，在外头骂了半条街。
第二日，城中布商便联手涨价。
第三日，药铺收到官差口风，说沈氏布作私聚流民，不可多买。
**日，原本说好送来的旧布车半路翻进沟里，布全被人抢了。
柳娘拍桌：“这是要**我们。”
裴青鸢拨着算盘，脸色发冷：“他们不是要**我们，是要逼我们散。”
我看着院里那些低头赶工的女人。
她们手上有针眼，有老茧，有被绳子磨过的疤。
从前她们散在各处，被各自的夫家、牙行、铺子压着，如今好不容易聚在一处，有工钱，有账，有饭吃。
所以布商怕的不是几匹旧布。
他们怕的是这些女人知道自己能挣钱。
“断货就收散户。”我说。
“城里洗衣妇手里有旧衣，灾民手里有破被，庙里有香客丢下的旧帘。能拆的都收。”
阿缎问：“做出来粗。”
“粗就卖粗价。”
裴青鸢道：“那要另开一册旧料账。”
“开。”
柳娘说：“人手不够。”
“招。”
“招谁？”
我看着院外。
“招那些被他们逼得没路走的人。”
接下来十日，沈氏布作门口排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