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撞出来的
那辆电动车是从左边来的。
我当时正低着头看手机，打开了备忘录，准备把今天开会要用的第七页数据再背一遍。第七页，关于东南亚市场增量预测，是我花了两个礼拜做出来的，但今天的会议通知上，"主讲人"一栏写的是我上司宋磊的名字。
我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关掉手机，然后电动车来了。
不严重。
他撞到我左肩，我踉跄了一步，手机掉地上，屏幕碎了个角。
骑手跳下来，"对不起对不起"说了七八遍，我说没事，捡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真的没事。这种级别的事，我应付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三十二岁，在阜华咨询做了五年，中间换过两个部门，现在在战略组。
我做的事情大概是这样的：数据建模、行业研究、方案撰写，偶尔帮合伙人整理汇报材料。
每一件事做完，文件上的名字不是我的。
我不是没想过开口，是每次刚想开口，就觉得算了，没意思。
不是因为怂。
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开口，宋磊会说一句"大家都是团队嘛"，然后那天下午的气氛会变得很奇怪，然后什么都不会变。
所以我就没说过。
我边走边用手背擦了擦左肩，感觉还好。
然后我看见备忘录的app自动打开了——屏幕摔破之后触控有点失灵，会乱跳。
备忘录里什么都没有。
但上面浮了一行字，不在备忘录的框里，是直接叠在屏幕上的，像系统弹窗：
任务系统·已启动 检测到：能力压制指数 97/100 说明：当前用户长期主动压制自身能力，系统判定干预必要。 第一项任务已生成。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我想：这是手机摔坏了，屏幕出问题了。
我把备忘录app关掉，又打开，字还在。
我把手机重启，重启完，字还在。
我用手指划了一下，划不掉。
我站在路边，离公司还有两个红绿灯的距离，脑子里运转了一遍所有的合理解释：系统故障、某个我不认识的app的推送、手机摔坏之后的显示异常——然后我把所有解释都搁置了，因为公司九点开会，现在八点五十二分。
我把手机揣进包里，走了。
那行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