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血泊里的时候，右手还攥着半截断剑。
她用那半截断剑，反手在他胸前拖出了这道口子。
当时她想的是——陆渊，你不让我活，我也要在你身上刻一刀。哪怕你把我忘了，这道疤也会替我提醒你。
她没想到他真的留着。
以他当年的修为，这种皮外伤只需半柱香就能愈合无痕。
他没愈。
苏曼收回手。
她的指尖冰凉。她把那冰凉的指尖按上了陆渊的喉结。
指腹贴上去的一瞬间，陆渊的肌肉条件反射地收紧了，整个人绷成一张弓。
苏曼没施力。她只是用指腹缓缓地、轻轻地，沿着他喉结的弧度往下划。
“师尊。”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距离他的脸不到三寸。
“当年你为了那些蝼蚁——”
指尖划过他的锁骨。
“舍了我。”
划过第一枚搜魂钉的边缘。陆渊的呼吸乱了一拍。
“现在呢？”
苏曼停住。
“那些蝼蚁把你卖给我了，师尊。论斤称两，明码标价。”
她直起腰，低头看他。
“后悔吗？”
陆渊没有回答。
搜魂钉的反噬还在持续，他的身体每隔几息就会不受控地痉挛一下，但那双眼始终睁着，看着苏曼。
眼底有太多东西。疼、愧、挣扎。全都搅在一起，浓稠得化不开。
唯独没有恨。
苏曼不想看了。
她俯下身，嘴唇贴上了他的颈侧。
不是亲吻。更接近某种宣示——像猛兽叼住猎物的颈动脉，提醒对方谁是掌控者。
她的唇擦过颈侧那根绷紧的筋腱，感受到皮肤底下脉搏的剧烈跳动。
然后她感觉到了。
陆渊的喉结动了。
不是吞咽，不是抗拒。是那种无法自控的、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颤栗。
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腔起伏的幅度骤然加大。锁链被拉得哗哗响——不是在挣脱，而是手腕在不自觉地收紧。
苏曼抬起头。
陆渊偏过脸去。
他的耳根是红的。
苏曼盯着那一小片泛红的皮肤，盯了很久。
她没有说话。
她退开了。
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灌进来，扑灭了两盏龙凤烛。寝宫暗了一半。
苏曼对着窗外的夜**了一会儿，然后抬手叩了三下窗棂。
角落里的暗格无声滑开，一名影卫半跪在地。
“传仙盟密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