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垫上，力道大得磕碰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我飞快抬眼扫视全屋，门窗紧闭，防盗链扣得死死的，窗帘拉合严密，缝隙没有任何黑影钻动，门锁没有撬动痕迹，阳台窗户关得严实，连纱窗都没有破损。物理层面上，这间屋子密不透风，不可能有外人进来，更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贴在我身侧。
可那张侧脸，就实实在在挨着我。
我僵硬地坐在床边，一动不敢动，脖颈绷得笔直，连转头都不敢，生怕动作幅度太大，会触碰到耳边那道看不见的轮廓。屋里依旧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胸腔的咚咚声，每一声都沉重发慌。我不敢躺下去，不敢侧身，不敢靠墙，更不敢闭眼，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寒意。
独居最怕这种时刻：看得见诡异异象，摸不到实体踪迹，驱不散心头恐惧，喊不出半点求助。天地之间，只有自己孤身一人面对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东西，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性拆解当下的状况，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首先，门窗全部锁死，顶楼出租屋，外人不可能悄无声息潜入室内，更不可能贴身站在我旁边不发出半点动静；其次，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的死角，衣柜缝隙狭窄，床底堆满杂物，桌下空间狭小，都藏不下一个成年人；最后，我身体健康，没有突发眩晕、眼底病变的毛病，今晚也没有饮酒、服药，神智清醒，感官正常，绝对不可能凭空臆造出如此清晰规整的人脸侧脸。
排除所有现实可能，剩下的答案，哪怕再惊悚，也只能被迫接受。
那东西，不是活人。
也不属于现实肉眼可见的范畴。
它只栖身在反光里，依附在电子黑屏的镜面之上，借光影显形，贴身跟随，昼夜不离。
夜里十二点，我不敢再待在床边，脚步僵硬地挪到客厅窄小区域，背紧贴冰冷的实墙站着。墙体凉意透过布料渗进骨头里，却能给我一点微弱的安全感，至少背后有依靠，不用独自防备身后所有死角。我抬手摸了摸后背，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指尖冰凉发麻。
楼道里依旧安静，邻里早已入睡，没有脚步声，没有关门声，整栋老楼都沉在死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