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小时候听来的民间老话，都是村口老人夏夜纳凉时随口念叨的禁忌，从前只当闲谈闲话，此刻每一句都清晰刺骨。
老话讲：镜中多一面，阳间少一口气。
老话讲：黑镜映异容，贴身不离踪。
老话还说，寻常铜镜、玻璃镜、水面倒影，皆是阴阳交界的薄口子，活人看倒影，看的是自身形影；阴邪看倒影，找的是贴身依附的宿主。夜里电子黑屏，光滑致密，和古镜无异，都是阴物最喜欢藏身的地方，阴冷避光，不易被阳气冲撞，还能时刻贴近人身。
我从前听过就忘，今晚却字字入心，每一个字都扎得人心头发紧。
我靠墙站了足足十几分钟，不敢碰手机，不敢看任何反光面，连桌上的不锈钢水杯、桌面光滑瓷砖都不敢低头多看一眼。我怕所有反光里，都同步多出那张陌生侧脸，怕它不止藏在手机里，已经蔓延到身边所有光亮镜面中。
可避无可避，逃无可逃。人只要睁眼，就难免要看见反光，难免要接触光影，总不能一辈子闭眼捂耳，隔绝所有视物。
最终我还是不得不再次拿起手机。不是胆大，是我必须确认一件事：它是不是还在。是不是我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彻底缠上了我。
我双手稳了又稳，把手机拿远一些，避开正脸，只让黑屏对准我肩膀后方，小心翼翼抬眼望去。反光清晰，画面安稳，没有光影干扰——那张灰白侧脸，依旧牢牢贴在我耳后，分毫未离。
我走到客厅，它跟到客厅；我挪到门口，它贴到门口；我原地转身半圈，它依旧紧贴我的右耳后方，位置永远不变，永远牢牢依附在我身侧，不超前，不落后，死死贴身。
点亮屏幕，瞬间消失；熄灭屏幕，立刻重现。规律死板，毫无偏差，像一道无解的恐怖循环，牢牢困住我。
我喉咙发紧，口干舌燥，连吞咽口水都觉得费力。这一刻我彻底认清现实：我撞邪了，被阴东西贴身缠上了，甩不开，躲不掉，逃不脱。
我第一反应是求助，立刻点开微信，想给合租过的朋友发消息，打字说我这边出事了，遇上脏东西了，能不能过来陪我一晚。可指尖落在屏幕上，忽然顿住了。一个更冷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