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
拓跋珪在崖边站定，俯视着脚下苍茫的群山。山风猎猎，吹得他的衣袂翻飞。他站了许久，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谢玄的旧部来过这里。”
“是。”
“那么刘牢之也来过？”
他问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极低，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刘牢之。这个名字在北方或许还寻常，但在南朝，他几乎是一个禁忌。他是谢玄麾下第一猛将，淝水之战中最耀眼的先锋。然而谢玄死后不久，他便背叛了东晋，投向了桓玄——正是今日拓跋珪追捕的那位桓玄的父亲。再后来，他反叛桓玄，兵败身死。
有人说他是反复无常的小人，有人说他是忠义难两全的悲剧英雄。但无论如何，他死后不久，北府兵便土崩瓦解，谢玄一手创建的这支铁军，就此烟消云散。
而现在，拓跋珪在这一座太行山的雪峰上，听到了这个名字。
殷浩的脸色已彻底沉了下来：“将军如何知道刘牢之？”
拓跋珪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那副对联，忽然冷笑了一声。
“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他缓缓念道，“写这副联子的人，倒是什么都看开了。只是不知道他看开的，是浮云，还是别的什么。”
殷浩沉默良久，终于还是开口了。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得几乎被风声淹没，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副联子，就是刘牢之写的。”
风停了。
灯影摇曳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副对联上。那八个隶字依旧静静地悬在那里，墨色已褪，纸角微黄，在昏暗的灯火里，像一个被遗忘多年的梦。
拓跋珪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殷浩。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
“看来你知道的事情，比方才说的要多得多。”
殷浩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打断了。
那声音来自山下，一下接着一下，沉闷而又急切。是有人在用刀背敲击铁索。
于总管脸色大变：“有人要上峰！”
拓跋珪走向崖边，向下望去。只见松林之中，那几点火把已经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之中，三明三灭的微弱光点——那是火折子打出的信号。
长孙嵩失声道：“那信号……是晋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