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得见，"她说，"但陈染也看见了。林屿也看见了。许川——许川没看你眼镜，他一直在看你的手。"
"我的手有什么问题？"
周晚看了我一眼。
"你分物资的时候，用的是哪只手？"
右手。
"你从上岛开始，分物资、做记录、指地图……都是右手。但今天早上，你用左手拿了水桶。你自己没意识到。"
我低头看左手。
虎口处，一道浅浅的旧痕。
比飞机失事还旧——像一道已经愈合的烫伤。
但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烫过自己的左手。
"你的左手——"周晚开口。
"我不知道，"我打断她，"我真的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就等你想起来。"
"被迫说出的真话，不如自己想起来的真相。"
8
**天凌晨，我触发了规则。
不是完全触发。是边缘——警戒状态。
判断依据是镜片：雾气变成了像素点，一个一个地，把视野切割成马赛克。我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纱窗。
我摘下眼镜，捏在手心，在棚子里环顾——
棚子里只有我。
六个睡袋的痕迹。有人踩过的沙子印。周晚那件叠起来的备用制服。角落里一张规则纸条——
有人的痕迹，但没有人。
我的大脑开始往一个方向偏——
——当然只有我，飞机失事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这很正常——
我手心里有眼镜。
我低头看。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那双眼睛——
在看我。左边深褐色，右边浅灰色。
然后它们移动了。
不是左右——是向上。
它们在朝棚子外面看。
告诉我——那个方向。有人。
我走出棚子。
月光铺在沙滩上，银白色的，冷。
宋哲坐在沙滩边缘，背对丛林，侧对大海，在守夜。
他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到我——
我的视野里，像有什么东西重新归位了。
宋哲。三十二岁。灰西装。后脑勺上有一张脸。那张脸已经长出来了——
全回来了。
我在他旁边坐下。
"随便走走，"我说，"你怎么今晚守夜？"
"林屿状态不好，眼皮一直在跳，我不放心让他一个人。"
"他快撑不住了？"
宋哲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我把金丝眼镜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