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东西，也带到了他眼前。
我推了一下镜腿。
镜片深处，那双眼睛——笑了。
6
第三天下午，我失去了钱多。
不是他死了。
是我突然想不起来他叫什么。
不是"一时没想到"。是他走到我面前，我的大脑里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索引——一张空白名片，贴了一张脸，名字栏是空的。
"方远，物资还剩多少？"
我开口，愣住了。
我知道物资多少。但我为什么要告诉这个人？他是谁？
他盯着我，表情从困惑变成警觉。
"方远？"
我——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你是——"我连"你是谁"都说不出口。因为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显得很荒谬——他当然是某个人，但是哪个人？
"钱多，"他说，"我叫钱多，我们在一起三天了，你还记得我吗？"
钱多。
名字进来的那一秒——像有人把照片**了空白的名片槽——胖男人，爱哭，总是摸口袋里的规则纸条，他的规则是睡满八小时——
全回来了。
但在他说出名字之前——我真的不认识他了。
那三秒钟里，他不存在。
我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说出来。
但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二十四小时限制，不是整体性失去所有人。是一个一个地，从我的记忆里消失。
最先消失的是他。
不是因为我记性差——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看见"过他。
我记住的是他的规则、他的功能、他的风险等级。
我没有记住他。
7
第三天傍晚，我找到周晚。
她坐在海边，看退潮后的礁石滩，空乘制服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背脊笔直，脚踝上有沙子。
我在她旁边坐下。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说真话。"
"我的规则，我说的都是真话。"
"我今天把钱多忘了一次。"
她没说话。
"在他说出名字之前，我不认识他，"我说，"我知道他是一个人，但我不知道他是哪个人。"
"我知道，"她说，"我看见了。"
"你一直盯着我看？"
"方远——"她侧过脸，"你的眼镜，从昨天开始，你每次推眼镜，我都能看见镜片里有东西在动。"
我的手停了。
"我以为只有我看得见。"
"你以为只有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