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冷人形倒在枕边，一动不动。
脱离怀抱的瞬间，耳边那道陌生的心跳声，骤然慢了半拍，随即变得虚弱、发飘，节律紊乱，带着一丝不甘的滞涩。
我不敢多看，不敢停顿，反手就把剪刀狠狠扎进抱枕侧面布料里。金属刃口刺破绒布，稳稳扎进去，力道刚正，压住阴邪。
下一秒，屋里莫名刮起一阵冷风，无风自起，绕着床边打转，凉得刺骨。抱枕猛地一抖，像是被刺痛、被激怒，布料底下隐隐有东西窜动，轮廓微微扭曲，却发不出半点人声，没有嘶吼，没有异响，只有死寂的颤抖，无声的抗拒。
我不敢恋战，立刻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也顾不上寒冷，快步冲到门口，反手打开卧室大灯。刺眼白光瞬间铺满整间屋子，亮得晃眼，驱散黑暗，也压下了满屋阴寒。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床边的抱枕彻底安静下来，不再抖动，不再发硬，肉眼可见地慢慢恢复松软，寒意快速褪去，渐渐变回普通米白色珊瑚绒抱枕的模样，安安静静躺在床单上，看起来平平无奇，毫无异常。
仿佛刚才所有的冰冷、僵硬、人形轮廓、陌生心跳，全都是我半夜臆想出来的幻觉。
可我掌心残留的刺骨寒意还在，手臂被阴冷力道勒出的浅浅凉意还在，耳边还残留着那道缓慢低沉的心跳余感，心口的恐慌与后怕，半点不假，真实得可怕。
我站在灯光下，浑身冷汗湿透睡衣，手脚冰凉，双腿发软，回头死死盯着床上的抱枕，一眼都不敢挪开。我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幻觉，不是错觉，不是劳累眼花，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我不敢再回床上睡觉，不敢靠近床边半步，更不敢再碰那个抱枕一下。我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楼下陈阿婆的电话。夜里两点多，打扰老人家休息很不妥当，可我顾不上礼数，顾不上打扰，满心只剩下恐惧，只想求个安稳解法。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陈阿婆的声音清醒沉稳，没有半点睡意，像是早就等着我这通电话，早料到我会出事：“小伙子，是不是怀里的东西冷了？是不是听见不该有的心跳声了？”
我浑身一震，后背又是一凉，连忙应声，声音都带着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