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一点十七分。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的那一刻，整间屋子最后一点暖色光源也跟着沉下去，彻底融进浓稠的黑里。卧室里密不透风，老旧塑钢窗关得严实，楼下夜市收摊的嘈杂声早就歇透了，楼道里没人走动、没人关门、没人刻意压低声音说话，整栋老式单元楼静得像一口封死的空棺，连风都绕着楼栋不肯往里钻。
我侧躺着，后背贴紧微凉的墙面，四肢沉甸甸的，是熬完大夜之后典型的疲惫钝重。脑子明明已经困到发木，眼皮沉得抬不起来，神经却诡异地紧绷着，怎么都落不下踏实的睡意。这种状态我太熟了，不是失眠，是老宅住久了之后，身体本能攒下来的直觉预警——屋里不干净的时候，人就算闭着眼，意识也清醒得吓人。
我租的这套房子在老城区四楼，没有电梯，步梯墙皮斑驳脱落，楼道里常年飘着一股潮湿霉味混着旧木头的浊气。房东是个寡言少语的老**，签合同那天只收了我半年房租，价格低得离谱，低到同城同户型房源的一半都不到。我当时刚辞职换城市落脚，手里拮据，只顾着捡便宜，压根没多想天底下哪有凭空掉下来的好房子。搬进来的第一天，隔壁邻居阿姨就悄悄拽过我的胳膊，眼神躲闪着往我家门缝瞟，压低嗓子提醒我，夜里不管听见外头有什么动静，千万别开门，也别探头往外看。我那会儿只当是邻里之间随口传的老旧小区闲话，客套着点点头，转头就忘了个干净。如今住满整一个月，后知后觉的寒意，才一点点从脚底板往上钻，浸透全身骨头缝。
客厅就在卧室门外，隔着一道不算厚实的实木房门。门缝隙窄窄一条，漏不进半点光影，也漏不进正常夜里该有的居家细碎声响。安静，死一样的安静，安静到我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起落的动静，一下，又一下，砸得耳膜发慌。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第一声轻响。
不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不是玻璃磕碰的脆响，更不是老鼠窜动的细碎窸窣声。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融进深夜的死寂里，却格外清晰，带着独有的质感——是橡胶鞋底，慢慢蹭过抛光瓷砖地面的滑擦声。
唰。
一下。
我浑身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