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沿着客厅茶几到沙发之间的空地来回折返，一成不变，匀速滑行，像有人守着固定路线，漫无目的地反复踱步。我越听越心慌，越听越头皮发麻，那声音太像活人了，唯独少了活人的温度、呼吸和心跳，只剩一双鞋，孤零零地在空屋子里替人走路。
我慢慢抬起手，指尖冰凉僵硬，一点点摸到床头压着的薄外套，攥紧衣角给自己壮胆。心里有个微弱的念头在拉扯我，让我起身开门去看一眼，亲眼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也好彻底死心。可另一个更强烈的本能死死按住我，不让我动，不让我开门，不让我往外探头。我莫名清楚，只要我敢拉开那扇卧室门，看见的东西，一定会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往后夜夜做噩梦。
人最怕的从来不是明目张胆的狰狞鬼怪，而是这种明明一切都看着正常，处处贴合日常，却又偏偏违背常理的诡异。一双拖鞋，本该是贴身日用的寻常物件，此刻却在空无一人的客厅自主走动，把最普通的日常场景，硬生生扭成了渗人的凶局。这就是老话里说的，日常异物化，最磨人意志，最毁人心神。
我屏住呼吸，悄悄往床里侧挪了半寸，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试图借一点实体的安全感。墙是冷的，硬的，踏实的，可外面的动静是虚的、飘的、捉摸不透的。那拖鞋依旧不急不缓地来回滑行，没有半点杂乱停顿，仿佛永远不会疲惫，永远不会停下，就这么在深夜空客厅里，独自踱步不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时间在死寂里变得模糊难辨。就在我神经紧绷到快要崩断的时候，脚步声——不，是滑行声，忽然变了方向。
原本固定在茶几与沙发之间来回折返的节奏，硬生生断了。
唰……一声轻响，它调转了方向。
不再来回游荡，直直朝着卧室门口的方向，匀速滑了过来。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差点骤停。头皮炸开的寒意顺着后颈一路往下窜，浑身汗毛根根直立，连指尖都凉得发麻。它过来了，它主动朝着我所在的卧室过来了。
我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牙齿下意识轻轻咬紧下唇，靠轻微的痛感保持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