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瘦削的背影。他搬箱子的时候，毛衣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后腰上一片青紫的旧伤疤。那些疤痕蜿蜒交错，有些已经泛白了，有些还带着淡淡的粉红色，像是一幅被反复涂改的画，每一笔都在诉说着某种不必言说的过去。
温以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弯下腰，和他一起搬。
“这个箱子是咖啡豆，重的，你搬的时候悠着点。”
“这边叠放，大箱子在下小箱子在上，别摞太高，容易倒。”
“你力气还挺大，练过？”
周尘闷声答了一句：“搬过几年砖。”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我吃过早饭了”一样寻常。可他搬过砖的那几年，胸口总是紫的，肩膀永远肿着，晚上趴在那张硬得像石板的床上，翻身都翻不了。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些事，不是因为他有多坚强，而是因为没有人可以听。
但现在，在这个堆满纸箱子的昏暗仓库里，有一个女人听到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些话接了过去，轻轻放在一边，既没有追问，也没有怜悯。她只是听着，然后继续搬她的箱子。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重。
两个人忙了两个多小时，仓库终于有了些眉目。箱子按类别分开放好，走道清了出来，地上扫出了一堆灰。温以宁直起腰，双手撑着后腰活动了一下，长出一口气：“差不多了，明天我再贴个标签，以后就好找了。”
她转头看向周尘。他正蹲在地上用透明胶带封一个破了的箱子，手指被胶带粘了好几次，笨手笨脚的样子跟他在其他人面前那种沉默倔强的姿态完全不同。温以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她忍住了。
“你在这儿等着。”她说完就出去了。
周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蹲在原地没动。过了几分钟，温以宁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面汤是深褐色的，上面飘着葱花，牛肉切得大块大块的，一看就是炖了很久的那种。还有一小碟腌萝卜，金黄透亮。
“店里今天的工作餐就是面，杨姐做的，我跟她多要了一份。”温以宁把托盘放在一个倒扣的纸箱子上，“仓库里没有桌子，你将就一下。”
周尘看着那碗面，鼻子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