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酸了。
不是因为饿。饿他早就习惯了，饿三天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他感动的是这碗面出现的方式——不是施舍，不是怜悯，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我赏你一口饭吃”。她说是工作餐，多要了一份。她是认真的，她真的在努力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正常的、值得被平等对待的人。
他端起碗，拿起筷子，吸了一大口面条。面很烫，烫得他舌头都麻了，但他没有停，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扒。咸鲜的汤汁，劲道的面条，炖得软烂的牛肉，每一样都在嘲笑他过去三天啃的那个冷馒头。
温以宁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没有说“慢点吃别噎着”，也没有说“饿了多久了”，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吃完。
周尘把最后一口面汤也喝干净了，放下碗，用手背抹了一下嘴。他抬起头，对上温以宁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不是“谢谢你的面”，也不是“谢谢你给我工作”。就是“谢谢”。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得承载不了他想说的一切——谢谢你在那个垃圾堆旁边停下来，谢谢你给我那盒饭，谢谢你愿意看着我而不是嫌弃我，谢谢你让我在这个谁都不需要我的世界里，忽然有了一点可以落脚的地方。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话说出口，只能把所有的心思都压在那两个字里，希望她能听懂。
温以宁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弯下嘴角，伸手把那碟没怎么动的腌萝卜推到他面前：“把萝卜也吃了，别浪费。”
她转身走出仓库，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不轻不重地飘过来：“周尘。”
“嗯。”
“你可以在这里待着。想待多久都行。”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仓库里的灯光晃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电压不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周尘低下头，把那碟腌萝卜一块一块地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咸的，脆的，带着一点点辣。他把每一块都嚼得很慢很仔细，好像在确认这个味道是真实的，就像他需要确认此刻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他在某个天桥底下做的一场梦。
口袋里的钥匙捂着心口，体温把它捂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