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是"办事模式"。
她在我旁边坐下。
隔了一个座位。
中间那个位置空着，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谁都没说话。
叫好了。
我们一起走到窗口。
工作人员接过证件、协议，核对信息。
签字。
按手印。
红泥扣下去的时候，微凉。
工作人员把两本墨绿色的离婚证推过来。
"办好了。祝你们——"
她顿了一下，把"幸福"两个字吞了回去。
苏念拿起她那本，放进包里。
拉链拉上。
动作很快，像在封存什么。
出了门。
七月的阳光比昨天更毒。
苏念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
"你的东西放门口了。几件衣服，一双拖鞋，还有那个旧相框。"
"不用了。"
"……什么？"
"留着也行，扔了也行。"
她皱起眉。
那不是心疼的皱眉，是困惑。
好像在想——这个人怎么一点留恋都没有？
五年了，连一双拖鞋都不要？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
"那行。"
"再见。"
"再见。"
她往左。
我往右。
拐过街角的时候，一辆黑色奥迪A8静静停在路边。
后窗降了半截。
一张国字脸探出来——蒋维，四十七岁，寸头，脖子上永远挂着一枚观音坠子。
"陆总。"
两个字，沉得像铁块落地。
我拉开后门坐进去。
皮座椅裹住后背。
恒温空调。
遮光帘把外面的白光切成细条。
蒋维从副驾递来一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陈秘书准备的。公寓钥匙在扶手箱里，物业那边打过招呼了。"
我拆开衬衫的塑封。
白色，*rioni定制，袖口缝线精准到毫米。
把身上那件起了球的T恤脱下来，叠好，放进一个袋子。
那双四十九块钱的帆布鞋也换下来。
换上一双鞋底浅褐色的John Lo**。
蒋维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那个装旧衣服的袋子上。
"扔了？"
"留着。"
车穿过半个城市。
窗外的建筑在变——六层的红砖房慢慢退场，四十层的玻璃幕墙接管了天际线。
电梯刷卡，直达五十二楼。
门打开——
落地窗从脚边铺到天花板。
整座城市趴在窗外面，安静得像一份摊开的答卷。
客厅比苏家的整栋房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