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哥，”赵刚清了清嗓子，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抖了一根烟出来，也没问能不能抽，自己点上了，烟雾在客厅里弥漫开来，“这事儿呢，说白了就是个权宜之计。子轩是我亲儿子，我俩在外头打工，户口一直挂在老家，这不是下半年该上小学了嘛，想让孩子来江城读书，图个好学校。托了点关系，走通了你们这边的路，就挂你户口上了。”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跟邻居借一袋盐一样随意。周远征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平静。
“托了什么关系？”周远征问。
赵刚笑了笑，没接这个话。
“谁经办的？”周远征接着问。
赵刚还是笑，把烟灰弹在茶几上的空杯子里。他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混迹街头多年的老油条特有的娴熟，就像他来过这个家一百次一样自在。
“周哥，这个不重要，”他说，手在空中懒散地挥了一下，像是赶走一只不存在的**，“重要的是，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子轩的学籍已经录进去了，你女儿今年是没法用这个名额了。我今天来呢，就是想跟你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咱们把这事儿妥善解决掉。我们一年补偿你们两万，行不？孩子也就用六年，六年读完我们立刻迁走，您就当帮兄弟一个忙。”
“两万？”林敏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过来，又冷又硬，“我们那套房子首付花了一百三十万，你们两万块钱就想把我闺女的学上走？”
赵刚的老婆立刻接上话，嗓门又尖又亮，比赵刚的横多了：“这位大姐，话不要这么说嘛。你房子那么大一个资产在那里又不丢，我们子轩就是暂时借着户口用一下学位，又不吃你的喝你的。两万是我家老赵有诚意，不给你你也没办法的呀。”
杨秀兰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你们这叫偷！偷我们小雨的书，偷我们小雨的学校！你们还讲不讲王法了！”
“老**，”赵刚的老婆扭过头看杨秀兰，脸上那个笑又假又毒，“你可别乱说话啊，什么偷不偷的。户口****，是你儿子名下的儿子，民政局都有档案的。你去告我们嘛，你告到哪里去，这个周子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