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音重新有了底气。
"我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年——"
他又开始列了。
省级辩论优秀指导教师。全国大学生辩论赛组委会特聘顾问。发表过四篇辩论教学相关论文，其中一篇被收录进了省级教育教学案例库。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种特有的学院派节奏去推进——每一句话都像在给自己砌台阶，一层比一层高，让别人仰着脖子看。
"……而你呢？"
他最后一个字砸下来的时候，话筒啸叫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你在哪个学校任教？你带出来过什么成绩？你有什么资格坐在那张椅子上，给我的学生判生判死？"
他的声音在"资格"两个字上拧到了最高。
前排有学生开始鼓掌。零星的，不多，三四个人，也许是反方的支持者。但在这个安静的场里头，***的声音很清晰。
我拿着话筒，大拇指摁在开关上，没有按。
我在听他说。
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他说的每一条我都能拆，但没必要。拆"资历"这种东西是永远拆不完的。你说你教了二十年，他说他教了三十年。最后比谁活得久吗？
我在听的是另一样东西。
他刚才在列自己的教学理论时，用了一个词组——"逻辑收束的三层递进结构"。
这个词组让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因为这个词是我造的。
2016年，全国大学生辩论赛总决赛，我坐在四辩位上做了一段七分钟的终辩陈词。赛后，辩论圈的人把我那段陈词的逻辑结构拆解出来，起了个名字叫"三锁逻辑链"——每一个论点同时完成三件事：正面立论、解构对方论据、封锁对方反驳路径。
后来有些人写文章分析、做教学，就管它叫"逻辑收束的三层递进结构"。
我没想过有一天会在骂我的人嘴里听到它。
我把话筒按开了。
"钱教授。"
他停下来。
"您说我是纸上谈兵。"
"当然。"
"那我给您一个机会。"
他眉毛抬了一下。
"咱们现在辩一场。"
这句话在话筒里出来的声音干净利落，连回音都没有。
三千人像是被同时按了暂停键。
"就用今天的辩题。同样的规则。您站反方，我站正方——不对，太简单了。这样——您选边。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