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时候阿姨还没生病，我还以为她会是未来的婆婆。
后来阿姨生病了，开始忘事。一开始只是忘带钥匙、忘关煤气，后来忘了我。有一次我去看她，她看着我问周砚：“这姑娘是谁？”
周砚说：“邻居家的妹妹。”
“邻居家的妹妹长这么好看？你可得抓紧。”
我笑了笑，没说话。
那时候我已经去相亲了，和一个父母安排的男生。我不喜欢他，但他对我挺好。我想着，既然周砚不要我，那我跟谁过不是过呢。
但阿姨好像一直记得我，记得周砚要跟我结婚。
她是真的疯了还是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记得的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真相是在一个雨夜被翻出来的。
周砚的公寓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他在这方面有强迫症，文件夹一定要按颜色排列，衣服挂起来必须是同一个方向，连洗漱台上的杯子都要摆成一条直线。
我活着的时候没少吐槽他“强迫症晚期”，现在想想，他连自己的人生都规划得井井有条，唯独在我这里，他总是破例。
那天晚上他在整理旧物。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或者是****病情让他烦心，他开始翻箱倒柜，把书房里所有的纸箱都搬了出来。
我百无聊赖地漂在窗户旁边看雨，余光瞥见他从一个纸箱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是一沓信。
牛皮纸信封，都是白色的，有大有小，有的已经很旧了。
他坐在书房的地板上，一本正经地拆开第一封。
“周砚哥哥你好，我是隔壁的姜晚。今天你转学到我们学校了，我看到你了，你长得真好看，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我：“……”
字写得歪歪扭扭，错别字一大堆，一看就是小学生写的。
他继续拆第二封。
“周砚哥哥，我今天考了全班第一，你开心吗？妈妈说只要我好好读书，你以后就会喜欢我，是真的吗？”
第三封。
“我升初中了，和你在一所学校，可我找了三天都没找到你，你去哪了？”
他翻来翻去，不知道又看了些什么，就放下手中的信，拿起下面的一摞剧本。
剧本用蓝色文件夹夹着，是他给我写的，还是他帮我收藏的？我认识那摞剧本，里面记录了我们之间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