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馒头和一碟咸菜放在我桌上，转身就跑。
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心里暖暖的，同时又有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在胸口——我还什么都不会，我甚至不敢告诉她，我其实是个冒牌货，连最基本的冶金知识都要从头学起。
但我觉得自己正在变好。
只要给我时间，只要伊万诺夫把整套工艺教完，我一定能学会。
然后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赵小禾面前，不再心虚，不再躲闪，可以拍着**说：这个钢，我教你炼。
可时间没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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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一年的夏天，苏联**突然宣布撤回所有在华专家，撕毁合同，停止一切技术援助。
消息传来的那天，伊万诺夫正在给我们讲转炉炼钢的终点控制，正好讲到最关键的部分——如何通过火焰颜色判断钢水中的碳含量和温度。
这是他压箱底的经验，书上找不到，只能靠老师傅手把手地教。
一个工作人员跑进来，在伊万诺夫耳边说了几句话。
伊万诺夫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粉笔放在桌上，对着我们三个中国学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收到了回国的命令，今天是我们最后一节课。”
苏敏的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
方远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我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嗡嗡作响。
伊万诺夫没有讲完。
那道题他只讲了一半，后半部分关于合金钢的脱氧工艺，他正要画图，粉笔就被放下了。
就差这一半。
如果他能讲完，我们就能掌握整套工艺。如果他没走，我们就能炼出一炉合格的钢。
如果……
没有如果。
伊万诺夫走之前，在厂门口站了很久。赵政委带着工人们去送行，送了一程又一程，最后伊万诺夫上了车，摇下车窗，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你们会成功的。”
车开走了，扬起的灰尘慢慢落下来。
我站在人群后面，赵小禾站在我旁边，眼睛红红的。
那天晚上，赵政委把我们****叫到办公室，桌上摊着伊万诺夫留下的资料。
他把那些资料翻了一遍又一遍，发现很多关键部分都缺失了，有些重要的技术参数根本没有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