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供体术前评估发现轻度贫血和营养不良，建议推迟手术至少两周。下面是陆行舟父亲的批示，只有两个字——马上做。
陆行舟拿着那几页纸，手开始发抖。不是轻微的颤抖，是连纸页都跟着簌簌作响的那种抖。他读了一遍又一遍，把母亲的每一个字都吞下去又吐出来。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走到窗前站住。
窗外天还没亮，整条街都在睡，只有远处天边泛起一线极淡的灰白。他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年冬天，沈知意在厨房煎鱼被油烫伤了手背，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翻许棠的朋友圈，把每张**都点开看了一遍，就是没起身去问厨房里那个人疼不疼。他还想起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的样子——那时候她在病床上躺了多久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段时间许棠刚接了一个广告代言，每天在社交账号上发试妆照，他把每一张都点了赞——他那时候在给许棠订生日宴会的蛋糕，跟酒店确认甜品台上要不要多加一层马卡龙。
他把窗子一把推开，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信纸哗啦一声翻过来，病历飘到了地上。他站了片刻才弯腰捡起病历，伸手把窗户又关上。他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天边那线灰白变成了橘红，久到楼下早餐铺的第一屉包子已经出了笼，才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她的名字，指头在呼叫键上悬了很久，最终只发了一条短信。你当年是不是自愿的。发送时间凌晨四点多。
沈知意在早上醒来看到这条消息。她侧躺在床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按住那条消息往上翻。翻到前世她最后发出去的那条——“我好疼”。蓝色气泡静静停在对话框最顶端，至今没有已读标记。她把手机放下重新躺回枕头上。昨晚顾西洲在书房打了好几个电话，回来时她已经关了灯。他没有吵醒她，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掌心贴在她后背。第二天她看到他的通话记录里有个律师的号码，她没问，他也没提。后来她听说，陆氏在走破产清算的时候，几个原本还想争一争的债权人忽然同时撤回了诉讼。
第七章 散落
陆行舟被董事会免去执行董事职务那天，在会议室签完了最后几份交接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