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力搓了搓那块皮肤，脚步没有停。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满地都是。顾西洲靠在车门上等她，看见她从巷子里出来就把烟掐了。他从来不问她去见了谁，只是打开副驾驶的门。前世有个雨夜他曾开车到陆家附近，远远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屋里亮着灯，陆行舟的车不在。她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冷还是哭。他熄了火在车里坐了很久，想下去又怕她难堪，最后没有下车。这个秘密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车子拐出巷口时沈知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咖啡馆的窗户。陆行舟还坐在那个位置，坐得很直。他端起杯耳一动不动，直到服务员过来问他需不需要续杯，他才像被人叫醒一样抬起头摆了摆手，然后又低下头去。
那天晚上，陆行舟把那件旗袍挂在书房衣架上。站了很久又取下来叠好放回纸袋，叠到领口盘扣的时候放慢了动作——那几颗盘扣的样式跟他记忆中母亲收在柜子深处的那套纽扣一模一样。然后他从抽屉底抽出一份旧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空着。他拿起笔又放下，笔帽在桌面上滚了半圈。
第六章 信
陆行舟是在母亲书房里发现那封信的，夹在母亲生前最常翻的那本旧版《红楼梦》里。一并抽出来的还有一页病历，纸张是医院那种薄薄的再生纸，边缘已经发黄。整个老宅很安静，只有钟摆摇晃的声音。他坐在书房那把母亲惯常坐的藤椅上，翻开那本书，看见母亲用钢笔在页边批注的小字，娟秀端正，写的却是最**的事实。他忽然想起母亲生前总喜欢坐在这张藤椅上翻这本书，他每次路过都以为她只是在看书。现在他知道不是了。
信是母亲去世前写的，没有寄出去。说在医院碰见沈知意，问她怎么在，她说陪人看病。等沈知意走开后护士台的小护士说，那姑娘在走廊尽头一个人哭过，哭了很久。
“她瘦了很多，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我问护工，说是她丈夫的爸爸需要换肾，她来做配型的。我问她家里人知不知道，她说她丈夫在忙，还没顾上跟他说。行舟，她不是欠你的那个。你欠她的。”
病历是沈知意捐肾前的体检报告，末页有一行手写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