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时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饿的。
三天没正经吃饭，冰箱被我吃空了，他拉不下脸来点外卖。
"确定，但有个条件。
这三个月，您得听我的，我说东，您不能往西。
我说跪，您不能站着。"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复杂。
大概在想，这女人是不是趁他病要他命。
我只是淡淡微笑，谁说不是呢？
不过我也确实能救他的命。
"好。"
他终于落下笔，"我签。"
笔落，交易成。
我收起合同，去厨房煮面。
最后一包挂面，两个鸡蛋，一把青菜。
季周远以前不吃这个，他都是吃空运牛排，喝年份红酒。
现在他坐我对面，看我煮面，眼神就像是在看外星人。
"别这么看我，我以前也这样吃，在您买我之前。"
我把"买"字咬得很重。
他脸色变了变，低下头，没再说话。
面煮好，给他递了一碗。
他吃得很慢，第一口嚼了很久，然后快起来，越来越快，像是饿了太久的野狗在寒冬里终于找到一口吃的。
我看着他，想起曾经的一场酒会。
他被一群人围着，像太阳，像神。
我没资格过去，只能远远看着。
现在他坐在我对面，吃着我煮的挂面，领带歪的，头发乱的，像个普通人……不如普通人。
"虞晚。"
他忽然停下筷子，沉默了几十秒后才继续开口。
"你恨我吗？"
"不用怀疑。"我随口答。
他继续沉默。
"但恨不值钱，现在您值钱，所以我先忍着。"
他笑了，这次是真笑，带着涩意："你倒是诚实。"
我也笑了，"我一直都诚实，只是您从不听。"
他没再说话，专心扒面。
很快，他把碗推过来，说"再来一碗"。
我去煮的时候，他在客厅转了一圈，忽然说："你以前不这样笑。"
"什么？"
"笑声。"
他靠在门框上，"以前你笑起来很脆，像铃铛，现在……"他没往下说。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不笑了。
我想起刚来的那一年。
他说"知微笑起来是抿着的，像猫"，我就对着镜子练。
买了上百条音频，录了上千遍，对比波形图，调整频率。
练了三个月，我终于学会了"林知微的笑"。
嘴角微微上扬，不露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