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轮鸣笛，声音沉闷悠长，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车窗摇下来，十月的风吹进来，吹散了头发，吹干了额角细密的汗。
我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今晚之前，有人告诉我他知道我所有的布局，我会说不可能。
我花了三年时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个证人都单独接触，每一笔转账都经过三个中间账户。
我自以为是天衣无缝。
可他还是在一开始就知道了。
不是林哥出卖的——至少不全是。
是我自己暴露的。
我查得太细了，调取了太多记录，接触了太多人。
省城就这么大，刑辩圈子就这么小，我的每一步动作，但凡他多留个心眼，都会发现。
我不是输给了他的聪明，是输给了自己的自负。
车停在小区地库。
我没有马上下车，而是把牛皮纸袋打开，一件一件翻看里面的东西。
那些我花了一百六十万买来的证据，此刻看起来那么轻飘飘。
不是它们不值钱，是它们不够。
一张**、一份流水、一段录音，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禁不起推敲。
我需要的是闭环，是链条，是让他无法辩驳的铁证。
而我离那个目标，还差得很远。
七
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我推开儿童房的门，团团已经睡了，小恐龙压在身下，四仰八叉，嘴角还有饼干渣。
我替他把恐龙抽出来放在枕边，盖好被子，在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宝贝，”我小声说，“妈妈今天没有打赢。对不起。”
他翻了个身，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又睡了。
我回到主卧，脱掉那条酒红色丝绒长裙，挂在衣柜最里面。
这件衣服今天没派上大用场，但它不会永远挂在这里。
然后我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陆景”。
下面建了两个子文件夹：“已核实”和“待补全”。
先梳理今晚的教训。
第一，林哥不可用了。
所有从他那里获取的信息，需要重新核实真伪。
第二，陈姐已经废了，证人需要重新物色。
重点转向公司其他财务人员，以及被他裁掉的几个老员工。
第三，新加坡账户走不通，婆婆这条路断了。需要找到他资金出境的另一条通道——**赌场记录、****、虚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