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身的衣裳，袖口领口都绣满玉兰花。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个小秘密。现在她觉得这个秘密大概永远也用不上了。
那天下午她照常去请安，照常做针线，照常浇花草。阿蕊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后院新来的丫鬟不懂规矩被管事嬷嬷骂了，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手里的绣绷纹丝不乱。阿蕊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她才回过神来。
“小姐，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她把绣绷搁下来，“晚上吃什么？”
阿蕊说厨房炖了鸡汤。林鹿溪站起来说我去厨房看看。她走出房门的时候脚步跟平时一样稳，可走到无人处时脚步就慢了下来。她靠着廊柱望向西北角书房的方向，那扇半掩的窗子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他大概还在批他的公文。
她想问他一句，陆寒州，我到底哪里让你觉得我不愿意待在你身边。
可是这句话太直白了，直白到她说不出口。她脸皮薄，能做出最出格的事就是当初求她爹促成这桩婚事，那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在这桩婚姻里，她能迈出去的步子都已经迈出去了。剩下的一半，得他来。
那一天来得比她想得要快。
半个月后，陆寒州奉旨出征。北狄犯边，他作为主帅要领兵五万北上御敌。出征前夜，他在府里跟几个副将议事到很晚，林鹿溪一个人坐在房里对着那件还没做完的衣袍发呆。她原本想赶在他出征前做好的，可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送他这件衣裳。
阿蕊从外头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小姐小姐将军来了。
林鹿溪手忙脚乱地把针线收到身后，陆寒州已经推门进来了。他今晚没有穿那身冷硬的将袍，只套了一件家常的玄色长衫，眉间的竖纹比平时舒展了些，但还是那张让人捉摸不透的脸。他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她的屋子——这是他第一次踏进这间屋子。他的目光落在那副绣绷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明天一早出发。”他说，“过来跟你说一声。”
“嗯。”她应了一声。
他站着没走，大马金刀地杵在屋子中央。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林鹿溪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她的手指很白，骨节纤细，是一双养在深闺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