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只想找到那个人，把那件衣裳给他穿上，然后告诉他，那封和离书，她不签。
她提前把和离书放回了桌案最底下，旁边还压了一封给婆母的信交代了自己去了哪里。现在她正在往北走，脚下一步一步都是她自己选的。
北境的初冬来得早。越往北走天气越冷，道路两旁的白桦林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无数双求救的手。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偶尔遇到一队运军需物资的骡车，车夫们裹着厚厚的棉袄缩在车辕上，脸色被风吹得通红发*。林鹿溪把包袱里最厚的那件棉袄裹在身上还是冷，手指冻得发僵连缰绳都快攥不住了。
她咬牙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多天她终于到了白羊口一带，那是军报上记载陆寒州最后出现的地方。可她找遍了附近几个村镇都没有他的消息。驻军撤走了，村民逃散了，留下的只有空荡荡的营帐和战火烧过的焦土。她在一处废弃的烽火台里找到了几个掉队的伤兵，伤兵们说那一仗打得太惨了，陆将军带着人断后，怕是凶多吉少。
林鹿溪站在风里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一滴泪。她转身继续往北走。
又走了五天，她在一处荒僻的山谷里遇到了一队掉队的残兵。她挨个问过去，没有人知道陆寒州的下落，大多数人连自己从哪里逃出来的都说不清楚。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躺在破牛车上的老兵咳嗽着叫住了她。
“你找陆将军？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夫人。”林鹿溪说。
老兵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缺了大半的黄牙。他说陆将军命硬死不了，他看见陆将军带着几个亲兵往西边的野狼沟撤了。他还说陆将军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一个断了腿的小兵，自己扛着刀一步一步往山里走。
“夫人，”老兵说，“你要是找到了陆将军，替我说一声谢谢。他救了我儿子的命。”
林鹿溪点了点头。她转过身继续往西走，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风把她的哭声吹散在白桦林里，没有人听见。她哭的不是害怕，是心疼。那个把护心镜当掉给她弟弟交学费的人，那个在马背上做了断后的手势让人先走的人，那个在泥里雪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