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说话解闷，替陆寒州整理书房，跟阿蕊学做北境的莜面窝窝。日子看上去过得挺忙，心却永远空落落的。她每天晚上都要站在院门口往北边看一会儿，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夜空，心想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饱。他出征的时候她没能把衣裳塞给他，没来得及说那四个字。这让她总是悬着一颗心，总觉得有什么事还没做完。
半个月后，战报从前线传来。陆寒州率部深入敌后，中了埋伏，生死不明。
消息到京城的时候，是宋毅负伤从前线退回来递的军报。那封沾着血的军报直接递进了宫里，满朝哗然。消息传回陆家，婆母当场就晕了过去。林鹿溪扶住婆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在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肩膀，怎么都停不下来。
天黑之后她一个人坐在陆寒州的书房里，坐在他那把硬邦邦的太师椅上，盯着桌上他临走前批到一半的公文发呆。公文旁边还放着她送的那个点心碟子，空了很久了，边缘有一点干涸的莲蓉渍，她一直没舍得洗。
她忽然扑到桌案前翻找起来。文书、军报、地图、信件——她一层一层地翻，手抖得厉害，终于找到了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和之前一样塞在最底下，压在一摞旧军报下面。她把信封抽出来拆开，她要看清楚那上面到底写的什么——他要给她一份家业，放她自由，三年后嫁给别人。她要把这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看看他到底凭什么一句话不说就替她决定她的人生。
信纸从信封里滑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样别的东西。
一张旧得发黄的银票从信封里飘了出来，打着旋落在她膝头上。
林鹿溪捡起那张当票，翻过来看了一眼。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日期还勉强能辨认——景和二十一年腊月十八，是她嫁给他的半个月前。
当的是一个镶玉的护心镜。当票上写得清清楚楚，金丝镶玉护心镜一面，当纹银五百两。这笔银子没有留在账房，而是直接划进了她林家最后一笔转移的家产清单里。那正是林家破产以后，她弟弟入国子监最后一年的学资。
她想起弟弟收到复学文书那天跑回家跟她说的话：“姐，国子监说我的学资已经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