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间。”
窗外的秦淮河还在流，灯影碎在里面，像什么人的心，再也拼不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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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杨伯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今天收到的，没有落款，但那个娟秀的字迹他认得——是黄婉儿的母亲秦念晚生前写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伯渊兄，见字如面。婉儿的父亲不是我说的那个人，他是杨家旁支的人。”
杨伯渊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蜡烛燃尽、灯油干涸，久到窗外从喧嚣变成寂静、从寂静变成鸡鸣。
他想起黄婉儿今天挽着杨怀远胳膊走过街头的画面。杨怀远。杨。那个年轻人的五官深看之下，竟有几分眼熟。
他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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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完）

（中篇）
一、试探
姜景舟并没有因为杨怀远的“退出”而安心。
相反，他更加不安了。
杨怀远和黄婉儿的事传得很快——“进步青年杨怀远另结新欢，当众抛弃了杨云棠小姐”——这成了金陵女师和军官俱乐部里最热门的谈资。有人同情杨云棠，有人骂杨怀远薄情，但姜景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杨怀远和黄婉儿在一起之后，反而和杨云棠的接触变得更加谨慎了。以前他们偶尔还会在读书会上碰面，现在杨怀远连读书会都不去了。
太刻意了。一个真正移情别恋的人，不会躲得这么干净。
更让姜景舟起疑的是，杨怀远和黄婉儿之间的互动。他观察过几次——在咖啡厅里，在戏院门口，两个人并肩而行，黄婉儿挽着杨怀远的胳膊，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可那微笑像是量过尺寸的，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杨怀远替她拉椅子、扶车门，动作标准得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这不是恋爱中的男女该有的样子。
至少，不像他当初看见杨怀远替杨云棠整理围巾时的样子。那一次，杨怀远的手是微微发颤的。
姜景舟的怀疑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他开始查杨怀远。
不是大张旗鼓地查，而是趁职务之便，调阅了杨怀远的档案。档案上写着：杨怀远，二十四岁，北平人，金陵大学肄业，现为《****》特约撰稿人，无党派。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太干净了。
姜景舟军校出身，见过太多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