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本买来从未打开过的《深度工作》——把一切塞进纸箱、塑料袋、双肩包和任何有容纳空间的东西里。那种场面像一个即将迎来突击检查的大学男生宿舍，却又弥漫着某种更深刻的荒诞感：没有人知道下午两点那张“新方案”会把谁放到哪里，和谁挨在一起，离窗户有多远。更重要的是——没有人知道，当一个公司没有了“部门经理”、“团队主管”、“项目组长”这些头衔之后，谁来回答那句最古老、最简单、也最难回答的话——“我不明白了，接下来我该去问谁？”

下午一点五十分，新工位分配方案的邮件送达。附件是一张由智能组织管理平台自动生成的工位布局图。三百多个名字被密密麻麻地标在一张酷似蜂窝网格的三维坐标系旁边，每个方框上方写着一个人的姓名和原始部门，但没有任何两个相邻的方框属于同一个部门，也没有任何一个区域能看出传统意义上的“团队集群”。

左下角是坐标原点，一个标注着“运营部-梁薇”的小方块落在原点正上方第二格。右上角是“设计部-方圆”，偏移了半天分辨率依然停留在前经理那张空荡荡的工位。散落其间的是原市场部、原产品部、原人力资源的组成单元，每两个人的间距都是随机的，像被一阵风吹散又落地的扑克牌。

技术部全员收到的版本比别人的长半页——智能平台把它们按照“平日触发的TAPD协同频次”、“代码冲突热度”和“跨模块交际度”重新卷积成网格，连座位方向都改成了背对背或四十五度斜角，理由是“减少交互层级的视觉暗示”。

下午两点整，云端科技的所有员工站在临时储物区的走廊里，手里抱着各自的纸箱，看着智能终端上那张横平竖直的新座位图。有人小声说了句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这分明还是有人在管着——而且比以前的经理管得还要细。”

2 所有人都是平的了

扁平化第一天，是从沉默开始的。

那种沉默不是安静，不是专注，是三百多人同时不知道该跟谁说话。以前每天早上，每个团队都会有一个人——可能是经理，可能是组长，可能是某个嗓门天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