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挽住了父亲的胳膊。
父亲的胳膊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了，任由她挽着。他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不大，苏晚这才注意到，父亲的膝盖真的不太好，走起路来有些一瘸一拐的。
“爸，你的腿疼不疼？”
“不疼。”父亲说。
“疼你就说疼，我又不笑话你。”
“不疼就是不疼，”父亲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
苏晚笑了，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挂在脸上，看起来大概很傻。但没关系，在父亲面前，傻一点也没关系。
七
吃晚饭的时候，母亲煮了一大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苏晚小时候最爱吃。父亲的筷子用得不大利索了，夹了好几次都没夹住，最后用勺子舀了两个放到苏晚碗里，一勺下去饺子皮破了两个，馅料露了出来。
“破了。”父亲皱了皱眉，又要再舀。
苏晚按住他的手，把那两个破了皮的饺子扒进自己碗里：“破了我也吃。”
父亲的手在她手心里顿了一下，那是一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骨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污渍——那是几十年来修了一辈子东西留下的印记。这双手寄出了几十个邮包，挑过上百种东西，写过一沓纸条，每一个动作都笨拙而用力，每一个动作都写着“爸爸不知道怎么爱你，但爸爸在学”。
“爸，”苏晚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咬了一口，“你下次别寄那么多了，快递费也贵。”
“不贵。”父亲说。
“怎么不贵，从咱家到你那里，一个箱子运费好几十。”
“好几十就几十，**又不是出不起。”父亲的语气忽然硬气了几分，像是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苏晚看着他那副底气十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母亲在旁边默默地给父女俩添饺子汤，一句话也不说，但嘴角的弧度是上扬的。
那天晚上苏晚没有走，在老家的床上睡了一夜。床单被褥都是刚换过的，有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她知道那是母亲提前准备好的，但父亲一定也参与了——他会笨手笨脚地帮忙扯床单的角，会被母亲嫌碍事，会嘴里嘀咕着走出房间，然后过一会儿又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来。
她闭上眼睛，听见隔壁房间里父母低声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