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不过是一个父亲迟到的、笨拙的、多余的关心。现在她才知道，那不只是关心，那是一个不知道如何表达爱的男人，用尽所有力气说出的第一句“我爱你”。
她站在马路边上哭了很久，路过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不在乎。
六
父亲从邮局出来的时候，看见苏晚站在自行车旁边，愣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把手里的快递单往兜里塞，第二反应是挤出一个有点心虚的笑：“你怎么回来了？”
苏晚看着他的样子又想哭又想笑——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深了不止一层，身上的灰色夹克领口磨得起了毛，裤腿挽了两道还是太长，脚上穿着一双旧布鞋，鞋面上沾着泥点子。
这就是那个在她小时候会把她举过头顶的男人，那个修好了家里所有坏掉的东西、却永远修不好自己沉默的男人。
“爸。”苏晚的声音发颤。
父亲哦了一声，走过来把快递单塞进裤兜里，拍了拍自行车座，说：“走吧，回家，**今天包了饺子。”
苏晚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父亲走在后面，两人之间隔了一个自行车的距离。小时候父亲骑着这辆自行车载她去上学，她坐在后座上，双手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闻得到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那时候父亲的后背挺得笔直，风从他身前绕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飞。
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父亲。
“爸，你寄的那些东西，我都收到了。”
父亲的表情从不在意变成了有点不好意思，从不好意思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高兴，又像是难过，嘴角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一个“嗯”。
“枣很好吃，围巾很暖和，药丸我吃了睡眠好多了。”苏晚一字一句地说，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因为她想让父亲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有人看见，都有人记住，都有人在意。
父亲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过了好几秒才说了一句：“好用就行。”
他抬起头看着苏晚，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他点了点头，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瘦了点，但精神看着比上次好。”
苏晚的眼眶又红了。她快步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