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纤细，肩颈线条像画出来的。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她翻来覆去地看，修长的手指，精致的骨节，干净的指甲。
"这具身体。"她说出声来——声音是顾清辞的，清冷带着一点哑——"真好看。"
她仰起脸，看着玻璃上的倒影，弯起唇角。
"江屿，你追了两年追不到的人。"
她顿了顿。
"现在是追你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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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沈念第一次以顾清辞的身份走进二食堂。
不是她想来的。是顾清辞的身体记忆把她带过来的——这具身体饿了，胃在抽，而二食堂的煎饼摊是离教学楼最近的一个。
她站在队伍里，前面还有七个人。铁板上的面糊滋滋作响，油气混着芝麻香飘过来。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她也排过这个队。凌晨五点起床，从出租屋走过来，排在第一个。煎饼要刚出锅的，脆的，加两个蛋，不要葱。第一个月她买的总是凉的，江屿吃了两口就扔进垃圾桶。第二个月她学会了用围巾包着，到了教室还是热的。第三个月她终于能在江屿到教室前，把煎饼放在他桌上。
他从来不说谢谢。有时候连看都不看。
她坚持了两年。
"同学，你要什么？"
摊煎饼的大叔问她。
"一份煎饼，加两个蛋，不要葱。"
面糊在铁板上转一圈，打两个蛋，撒上芝麻。她看着那个煎饼，扯了扯嘴角。她前世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不过是五块钱就能买到的。
她端着煎饼，在角落坐下。刚咬了一口，对面有人拉开椅子坐下来。
她抬头。
江屿端着一份牛排饭，笑容满面。他看着她的目光，和前世看沈念时完全不同——那是一种算账式的注视，像在掂量一件商品值多少钱。
"好巧，你也来二食堂。"
她没说话，继续吃煎饼。
"清辞，你最近怎么总是一个人？"江屿切了一块牛排，"你以前不是总跟宋瑶她们一起吗？"
"一个人清净。"
江屿笑了笑，露出单边酒窝："那我陪你。"
她没回答。但也没赶他走。
她垂着眼，慢慢地咬煎饼。面皮焦脆，蛋香混着芝麻香，热气从咬开的地方冒出来。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嘴唇上沾了一点芝麻粒，她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