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像一支舞蹈。

她撞上了第一个岩架。

不是猛撞，是擦过去的。因为她的身体很软，接触岩石的瞬间，她的羽毛和绒毛起到了缓冲作用，像一个天然的气囊。她的身体弹了起来，继续往下落，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她撞上了第二个岩架。

这一次比第一次重，因为她下落的速度更快了。我听见一声闷响，比阿翼的第一声轻一些，但还是很响。她的身体在岩架上滚了半圈，然后弹出去，这次她落地的角度不太好，左侧的翅膀折了一下，我能看见那根骨头在皮肉底下凸出来，但没有戳穿皮肤。

她撞上了第三个岩架。

这一次她没有弹起来。她落在了岩架上，身体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以为她死了，心猛地一沉，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人——不对，整只鸟——都往前栽了一下。

但她的翅膀动了一下。

就一下，很轻，像在梦里挥了挥手。

她还活着。

她趴在那个岩架上，距离崖顶大约三十五米，距离谷底还有八十五米。她动不了，因为她的一条腿在撞击中断了，左翅也脱了臼。她只能趴在那个窄窄的岩架上，风从她身上吹过，带着血腥味。

“阿洛——”她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断断续续的，“别跳……等爸爸……回来……”

但爸爸不会回来了。

我看着小悠趴在岩架上的样子，她的眼睛在看着我，那里面有光，不是活人的光，是“我还不想死”的光。那种光很亮，亮到我隔着三十五米的距离都能看见。

我回头看我妈。

妈趴在我身后，眼睛闭着，嘴微微张着，呼吸很浅很浅，浅到我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喘气。她的身体瘦得像一张纸，羽毛几乎全掉了，露出底下青色的皮肤和一根根肋骨。她的心跳很慢，慢到我贴在它胸口才能感觉到那一下一下的搏动，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敲鼓。

我必须跳。

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我妈。如果我不跳，她会死在这里，用最后一口奶水把我喂大，然后在悬崖顶上变成一具干尸。我不能让这件事发生。我不能让她用命换来的命，烂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鬼地方。

我走到悬崖边。

我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