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看了一眼。

深渊在看我。

**章：活着，只是有点头晕
跳下去的第一秒，我的脑子是空的。

不是害怕，是空白。像一个写满了字的黑板被人一把擦干净了，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后悔，没有祈祷，连“我要死了”这个念头都没有。就只有风，和我。

然后空白被填满了。

填满它的不是恐惧，是速度。一百二十米的高度，如果忽略空气阻力，自由落体只要不到五秒钟就能落地。五秒钟，你眨两次眼就过去了。但当你真的往下掉的时候，你会发现五秒钟是无限长的，长得你可以在里面过完一生。

我在第一秒里想起了我出生的那一刻。

那是三天前，我从蛋壳里钻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像一团被雨淋湿的棉花。我妈把我搂在翅膀底下，她的体温像冬天的炉火，我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她的心跳，咚，咚，咚，像这个世界在跟我打招呼。

第二秒，我想起了我爸给我取名字的那个早晨。

他说：“你就叫阿洛，洛水的洛。洛水是一条河，很远很远，但我希望能带你去那里。”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发光，那种光不是看到吃的或者遇到伴侣的那种光，是看到未来的那种光。他把他的未来安在了我的名字里，把我的未来安在了一条我从未见过的河上。

第三秒，我想起了阿翼。

大哥在跳下去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我到现在才明白的东西——不是勇敢，是舍不得。他舍不得这个世界，舍不得还没来得及吃一口的肥美的水草，舍不得那条他从未见过的洛水。但他还是跳了，因为他是大哥，他不跳，弟弟妹妹们就不敢跳。

**秒，我想起了小岚。

二哥是家里最聪明的一个，聪明到能算出所有风险，却算不出自己的翅膀不够硬。死之前他在看天空，不是在看云或者看太阳，是在看我们。他在看我们的方向，好像在说：我把路探过了，你们不要走这边。

第五秒，我想起了小悠。

姐姐趴在岩架上的样子在我脑子里定格了，像一张照片。她的眼睛在看着我，那种光我见过一次，是在我**眼睛里，当我妈把最后一滴奶水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