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柳玉芳则不停地给姜月瑶夹菜，碗里堆成了小山：“瑶瑶多吃点，复读班的食堂肯定没家里的饭好吃。”
她象征性地也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叮嘱道：“小禾，你性子沉稳，到了学校，多照顾着点瑶瑶，她从小就没吃过苦。”
我默默地吃着饭，听着他们的殷切叮嘱，那些话语，每一个字都像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心里，却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剩下麻木。
晚饭后，姜月瑶拉着我回到房间，献宝似的递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姐姐，送给你的。”
我打开一看，是一支钢笔。不是什么名牌，就是文具店里几十块钱一支的那种。
“这是我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你买的。”姜月瑶的脸上带着一丝施舍般的骄傲，“谢谢你愿意陪我复读，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姐妹。”
我收下钢笔，对她说了声“谢谢”。
她很满意我的反应，又开始叽叽喳喳地畅想未来。
“等我们考上大学，就让爸爸在学校旁边给我们买套房子，我们住在一起。”
“姐姐，你可千万不能谈恋爱，万一你谈恋爱了，就没人管我了。”
我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落在窗外的夜色上。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这是一个适合告别的夜晚。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睡吧。”我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好嘛。”她不情愿地躺下，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坐在书桌前，借着月光，最后一次打量这个我住了三年的房间。
这里的一切，都精致，昂贵，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我没有丝毫留恋。
凌晨四点，天还未亮。
我悄无声息地起床，换上衣服，拉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我没有带走姜家给我买的任何一件东西，除了姜月瑶送我的那支廉价钢笔。
我把它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两清了。
我拧开门把手，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客厅里一片黑暗，寂静无声。
我没有回头，拉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困住我三年的华丽牢笼。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哒”声。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挣脱了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