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座桥，但今天，就今天，她想看着它们漂走。
七
傍晚的时候，苏念走到了一座天桥上。
天桥下面是一条六车道的大马路，下班高峰期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从东边涌向西边，又从西边涌向东边，红的车灯和白的车灯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苏念扶着栏杆往下看，觉得那些车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日复一日地奔波着，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然后再回来，然后再去，永远在重复，永远在路上。
她忽然笑了。
她想起了第一周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全宇宙最倒霉的人。凭什么是她被困在时间里？凭什么别人都可以往前走，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原地？这不公平，这不合理，这简直是某种**的、恶意的玩笑。
但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她看着天桥下车来车往，看着天桥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在往前走。但她呢？她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走不出今天，迈不进明天。
可是——
可是站在这里，吹着晚风，看着这座城市在暮色中亮起万家灯火，她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
不用急着赶路，不用想着明天要交的方案、后天要开的会、下周要见的重要客户。不用焦虑，不用内耗，不用在深夜里辗转反侧地想“我到底在干什么我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因为明天永远不会来，所以今天的一切都不必着急。
她可以站在天桥上从天亮看到天黑，可以把每一盏亮起来的灯都数一遍，可以对着一朵云看十分钟，可以蹲下来认真地看一只蚂蚁搬一粒面包屑。这些事情在正常的世界里都是“浪费时间”，但在循环里，在这个永远只有今天的世界里，这些事情成了唯一有意义的事情。
因为你终于有时间了。
你终于有时间做那些“没用”的事了。
八
第十盏灯亮起来的时候，苏念注意到天桥的另一头站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灰色的卫衣，**没有拉起来，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他面朝着桥下的车流，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淋了雨的猫。
苏念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意。这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