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命，站起来磕磕巴巴说了三分钟，说的全是废话。
第50次循环的时候，她给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方案，逻辑严密，数据详实，老周听完难得地点了三次头。
第100次循环的时候，她直接说了句“我没想法”，把老周气得够呛。
今天是第101次。她站起来，看着老周那张已经看过100遍的脸，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他不知道今天是重复的第几天。在他的世界里，今天就是今天，昨天已经过去了，明天还会来。他会在今天下午开完这场会，晚上回家陪老婆孩子吃饭，明天早上继续穿着他的西装打着他的领带走进这间办公室，继续端着那个保温杯对着这群人喊“闲话少说”。
他永远不知道，他其实已经开过100次同样的会了。
“苏念？”老周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我觉得，”苏念开口了，但她没有说方案的事，“今年应该给张姐放一天假，让她陪陪孩子。她女儿快过生日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
张姐愣住了，手里的笔掉在了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桌边，被小林一把接住。
老周的表情从生气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不悦：“我们在说方案，你说什么放假？”
“我在说，”苏念一字一句地说，“有些事情比方案重要。”
老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张开嘴要训人，但苏念已经拉开椅子走出了会议室。身后传来小林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和张姐的叹息声，她没回头。
她走出写字楼，站在马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烤红薯的甜味、有初秋的凉意，和100天前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但今天她闻到的这些味道和之前都不一样，因为她没有急着去下一个地方，没有急着去做下一件事，她只是站在那里，认认真真地站在这里。
然后她开始走。
没有目的地，没有路线，没有时间表。她只是顺着一条路一直走下去，穿过商业区，穿过居民区，穿过一座桥，桥下的河面上漂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儿往下游漂。她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想象那些叶子会漂到哪里去。虽然她知道明天这些叶子还会重新长在树上，还会重新落下来，还会重新漂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