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厨房的烟囱冒着热气，我妈正在烧晚饭。我爸蹲在**旁边修理食槽，嘴里叼着一根烟，终于点着了，橘红色的火光在暮色里一明一灭。

所有的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一年前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两口气，然后走进了爷爷的屋子。

灯开着。还是那盏六十瓦的白炽灯泡，散着昏黄不定的光。床铺还保留着爷爷失踪那天的样子——被子掀开，床单皱巴巴的，尿壶在床头放着，搪瓷缸里已经泡烂的枸杞散发出淡淡的馊味。

但床上多了一样东西。

就在枕头的位置，安安稳稳地放着，好像一直就在那里。

盒子。

木头盒子。

两个巴掌合起来那么大，颜色极深，深到几乎发黑。但抬起对准灯光看，又能看出底子里透出来的深紫色，像是凝固了的血。盒子的表面刻满了花纹——不对，不是花纹。我拿近了仔细看，瞳孔猛地一缩。

是字。

密密麻麻的，极小极小的字。笔画像虫爬的痕迹，弯弯曲曲，缭缭绕绕，刻满了整个盒子的每一个面。没有一处空白。那些字不是汉字，不是藏文，也不是梵文——我翻到盒子底部，底部的字刻得最浅，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斑点。我盯着那些弯弯绕绕的笔触看了几秒钟，忽然脊背一阵恶寒。

这不是人写出来的笔画。

人的手不可能写出这种弧线。每一个转折处都是反关节的，像是指甲在木头上挠出来的痕迹，却偏偏排列得整整齐齐，有一种诡异的、不属于人间的秩序感。

我没有碰盒子。

我退出了房间，去厨房跟我妈吃了晚饭，跟我爸说了一会儿话，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然后我说太累了，回房睡觉。

关上房门之后，我坐在床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外面没了动静，直到我爸我**房里传来鼾声。我才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进爷爷的屋子。

盒子还在床上。

我伸出手。

手指触到盒面的那一瞬间，我的指腹传来一种说不出的触感——不是木头应该有的凉。是温的。不是太阳晒过的那种温，是比体温低一度，刚巧保持在让你毛骨悚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