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喉咙里还是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别乱动，你的腿刚接好，还没长好，动坏了，这辈子就真的站不起来了。”老人的声音很温和，“我是走西疆的商队的巫医，路过乱葬岗，看见你还有气，就把你救回来了。”
我慢慢转过头，仅剩的右眼，看见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坐在我身边，给我换药。
他看着我空荡荡的左眼眶，叹了口气：“姑娘，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三年里，我受了再多的苦，再多的痛，都没掉过几滴泪。可这一刻，被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问了一句，我积攒了三年的委屈和绝望，终于绷不住了，哭得浑身发抖。
老人没再多问，只是递给我一块帕子，默默给我换好了药。
商队一路往西走，走了整整一个月，终于到了西疆边关。
这一个月里，老人给我治好了腿，虽然还是会留下病根，阴雨天会疼，但至少，我能站起来走路了。他还给我治了嗓子，用了西疆特有的草药，一点点修复我烧坏的声带。
我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当我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
三年了，我整整三年没说过话，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做个哑巴了。
老人看着我，笑了：“姑娘，你看，天无绝人之路。”
我看着他，跪了下来，给他磕了三个头。
他赶紧把我扶起来：“使不得，使不得。”
“谢谢您，救了我的命。”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商队在西疆边关停下了，老人要跟着商队继续往西域走，临走前，他给我留了一笔钱，还有一箱子草药，还有一本盲算的书。
“姑娘，我看你心细，记性好，虽然眼睛不方便，但心比谁都亮。这本盲算书，是我年轻时候得到的，你学着，以后在这西疆边关，开个盲算铺子，也能安身立命。”
我接过那本书，眼泪又掉了下来。
老人走了，商队也走了。
我站在西疆边关的城门口，看着漫天的风沙，看着和京城完全不一样的天地，深吸了一口气。
京城，沈知寒，云家的过去，三年的深情，都过去了。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云家遗孤云舒，再无摄政王府的哑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