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虑儿子的话。
“还有你那个****林哥，”他顿了顿，“你真以为他是冲着你那一百六十万才接这个活的？”
要是眼神能**，他死了有100次了。
他没我的眼神，绕过我，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我面前。
我打开——里面是林哥的转账记录，过去一年半，除了我付的定金，还有另一笔钱从不同账户汇入，最终源头指向一个我认识的壳公司。
他的壳公司。
“你雇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
他语调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以为你在布局，其实你每一步都在我的棋盘上走。”
我手里的纸多了些褶皱。
但我没有抬头。
他又从柜子里抽出几张照片，甩在我面前。
是我和王律在律所楼下咖啡厅，角度刁钻，看上去确实暧昧。
还有几份聊天记录截图，日期被刻意错位排列，制造出深夜私聊的假象。
“这些东西上不了法庭，你我都清楚。”他说，“但你觉得，如果我把它们寄到你律所合伙人手里，寄到你的客户手里，你还做不做得了这行？”
我慢慢把照片放回茶几，抬起头看他。
他没在说大话。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二十年，手段比我预想的要多得多。
“陈姐呢？”我问。
“陈姐一个半月前就跟我摊牌了。她手里什么都没有，你信了她的鬼话。”
“新加坡那个账户？”
“那是我**名字。你现在打电话问问她。”
我拿起手机，拨了婆婆的号。
响了很久才接通，声音含混：“小昭啊……”
“妈，新加坡那个账户——”
“什么账户？”她顿了一下，“哦，那个啊……那是我自己的养老钱，跟景没关系。”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
晚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玻璃上映出我穿酒红色长裙的倒影，妆容精致，口红正红，但镜子里的女人，忽然变得有点陌生。
三个月。
一百六十万。
我以为我在下****，每一步都精打细算。
可我从一开始就坐在别人的棋盘上。
我想起林哥第一次见我时说的话：“沈姐，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我当时没在意。
我太想赢了，想得忽略了最基本的道理——他会反击，他会收买我的人，他有一个二十年的商业帝国和一张我没有的关系网。
五
“所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你不会签字。”
“不会。”
“那法庭见。”
“你试试看。”他说，语气很轻，但很笃定。
“你手里的东西够不够刑事立案，你比我清楚。私下录音证明力有限，那些流水和照片没有完整证据链，经侦那边连案都立不了。等你补全证据，少说再花一年。这一年里，你觉得我会闲着？”
他说的是事实。
我脑子里飞速算了一遍：要补全证据链，需要找到他表弟，人现在在泰国；需要拿到新加坡账户的完整流水，需要跨国司法协助；需要至少三个内部证人愿意出庭作证，而陈姐已经废了。
最短路径，十二到十八个月。
这期间，我的律所业务会受到影响，我的收入会断档，我的精力会被耗尽。
而他有苏念，有团队，有钱，有时间。
“陆景，你赢了今晚。”我说，弯下腰，把他撕毁的文件一页一页捡起来，装回牛皮纸袋里，“但整盘棋还没有下完。”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怜悯，更像是……某种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疲惫。
“沈昭，”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我没应声。
“这几年，你过得不好。但你就没有半点问题？”
我直起身，看着他。
“你嫁给我的时候，你是一个连饭碗在哪儿都找不到的愣头青。是我，是我陆景花钱把你扶到了现在的位置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但你呢，你在家的时候呢？最近这几个月，你跟团团说的那些话，‘爸爸不爱我们了’‘爸爸不要这个家了’——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个家好？”
我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我确实跟儿子说过那些话。
不是当着他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