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在他深夜不归的时候、在儿子问“爸爸为什么不回来吃饭”的时候。
我说的时候觉得是情绪宣泄，可现在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意识到——那些话是一个四岁孩子能听懂的东西。
我在把儿子拉进我的战场。
我为自己感到可耻。
“我没有**。”他说。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叠照片，翻了翻，“你说的这些人，大部分是逢场作戏。苏念——”
他顿了顿。
“苏念是这两年才在一起的。我没有否认过。但你问过自己吗？就算没有苏念，我们就能过下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念缩在床头大气不敢出。
我站在落地窗前，手握着牛皮纸袋的封口，指甲掐进纸面。
他很狡猾。
他把一个**的男人，包装成了一个婚姻失败的普通丈夫。
把责任劈成两半，一半扔给我。
这样他就不是唯一的过错方了。
但有一件事他没有说错：就算没有苏念，我们的婚姻也已经死了。
不是死于**，是死于很久以前那些沉默的晚饭、各自刷手机的夜晚、同床异梦的凌晨。
苏念不是病因，是症状。
他是病本身，我也是。
“你说完了？”我问。
他看着我，没说话。
“你说完了，那我走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
“沈昭。”他在身后叫我。
我停了一下。
“团团……”他顿住，似乎在斟酌措辞，“团团跟我。可以吗？”
团团，是我的儿子。
四年前生的儿子。
当时因为大龄，生的不容易极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行。”我说，“团团是我的。”
“你一个人带他，又要工作——”
“那是我的事。”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黄，我走出十几步，忽然停下来，靠在墙上。
走廊没有椅子，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哭。
只是忽然觉得很累。
六
“女士，请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
电梯门关上，金色壁板映出我的脸。
没有眼泪，但妆容花了。
我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的晕染，从手包里拿出小镜子，补了口红。
坐进驾驶座，我没有立刻发动。
我把牛皮纸袋放在副驾驶上，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几下。
林哥的消息：“沈姐，怎么样？” 我没回。第二条：“对不起。” 第三条：“他真的找过我，去年就找了。我也是没办法。”
我没有拉黑他。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
我只是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我花了三年时间，把所有**押在一个人身上，而这个人的忠诚，我没有花一分钱买断过。
一百六十万，买了证据，没有买人心。
这是我的失误。
我发动车子，驶出地库。
车开得很慢，沿着滨江路慢慢走。
江面上有货轮鸣笛，声音沉闷悠长，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车窗摇下来，十月的风吹进来，吹散了头发，吹干了额角细密的汗。
我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今晚之前，有人告诉我他知道我所有的布局，我会说不可能。
我花了三年时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个证人都单独接触，每一笔转账都经过三个中间账户。
我自以为是天衣无缝。
可他还是在一开始就知道了。
不是林哥出卖的——至少不全是。
是我自己暴露的。
我查得太细了，调取了太多记录，接触了太多人。
省城就这么大，刑辩圈子就这么小，我的每一步动作，但凡他多留个心眼，都会发现。
我不是输给了他的聪明，是输给了自己的自负。
车停在小区地库。
我没有马上下车，而是把牛皮纸袋打开，一件一件翻看里面的东西。
那些我花了一百六十万买来的证据，此刻看起来那么轻飘飘。
不是它们不值钱，是它们不够。
一张**、一份流水、一段录音，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禁不起推敲。
我需要的是闭环，是链条，是让他无法辩驳的铁证。
而我离那个目标，还差得很远。
七
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我推开儿童房的门，团团已经睡了，小恐龙压在身下，四仰八叉，嘴角还有饼干渣。
我替他把恐龙抽出来放在枕边，盖好被子，在额头上落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