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握着那尚带着少女体温的玉瓶，感受着瓶身传来的微弱暖意，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涌上喉头。这冰冷的宗门，这无情的世界，终究还有一丝微光。
“谢谢你，清羽。”他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师兄，你一定要保重！”林清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水光潋滟，随即不敢多留，又**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小屋重新陷入寂静和黑暗。楚临风紧紧握着那瓶固元丹，仿佛握着黑暗中唯一的火种。他缓缓低下头，目光穿透衣襟，仿佛能“看”到丹田处那道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暗紫色禁脉。
那纹路，诡异而神秘，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正一刻不停地吞噬着他残存的生命力。它是什么？从何而来？为何偏偏选中了他？
黑暗中，楚临风的眼神从最初的绝望、茫然，渐渐凝聚起一丝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光芒。如同寒夜中不肯熄灭的星火。
第二章 弃子生涯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糊着油纸的破窗，吝啬地洒在潮湿的泥地上。楚临风睁开眼，丹田处那熟悉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吞噬感立刻清晰起来，伴随着一夜积累的酸痛席卷全身。他撑起身，将林清羽昨夜送来的那瓶固元丹贴身藏好，指尖残留的微弱暖意是这冰冷囚笼里唯一的慰藉。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寒气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后山杂役处早已喧嚣起来，劈柴声、吆喝声、水桶碰撞声混杂一片。楚临风沉默地走向柴堆，拿起那把沉重的柴刀。刀柄冰冷粗糙，每一次挥砍，沉重的反震力都让手臂酸麻，虎口隐隐作痛。更糟糕的是，每一次发力，丹田处的禁脉仿佛被惊扰的毒蛇，吞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带来阵阵眩晕和深入骨髓的虚弱。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灰布衣，紧贴在背上，冰冷黏腻。
“楚临风！”一个倨傲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楚临风停下动作，缓缓转身。来人一身青云纹蓝袍，身姿挺拔，正是昔日与他争夺真传弟子之位、如今已是内门精英的赵无尘。他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目光扫过楚临风手中的柴刀和满身狼狈。
“赵师兄。”楚临风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赵无尘踱步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散落的几片枯叶。“瞧瞧，这落叶扫得可真‘干净’。看来我们曾经的天才，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附近几个杂役弟子纷纷侧目，眼神闪烁。
楚临风握紧了柴刀柄，指节微微发白。他能感觉到禁脉因情绪的波动而微微活跃，吞噬感加剧，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屈辱，弯腰去拾捡那几片叶子。
“不必了。”赵无尘忽然抬脚，精准地踩住其中一片叶子，碾了碾。“既然你这么‘勤快’，今日后山那片‘铁棘林’的落叶，就由你负责清扫干净吧。日落前，我要看到那片地光可鉴人。”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记住，一片叶子都不许留。”
铁棘林，顾名思义，林中遍布坚硬带刺的低矮灌木，落叶混在尖锐的棘刺之间，极难清理。这任务对一个身强力壮的杂役都算繁重，何况是灵力尽失、体内还有禁脉不断吞噬生机的楚临风。
楚临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赵无尘。那双曾经锐利如剑、蕴藏星辉的眼眸，此刻深邃如古井，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丝毫的退缩或乞怜。
“是。”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静。
赵无尘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堵，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几分。
整整一日，楚临风都在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铁棘林中度过。他弯着腰，小心翼翼地避开尖锐的棘刺，用手指，用树枝，一点点将深陷其中的枯叶抠出来。粗糙的布衣很快被划破，手背上、手臂上添了无数细小的血痕。每一次弯腰、每一次伸手，都牵扯着丹田的禁脉，那持续的吞噬如同体内有一根冰冷的锥子在缓缓旋转，带走他的力气，也带走他的温度。汗水混合着血丝，滴落在黑色的泥土里。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眼神却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