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次相遇------------------------------------------。，沈昭宁没有给他一天好脸色，刁难的手段层出不穷让他半夜三点去城里买一家早就关门的甜品店的点心，让他把已经打扫干净的客厅重新擦三遍，让他站在餐厅门口端茶倒水看着全家人吃饭而自己只能饿着肚子。，没有一句怨言。“仆人”的态度很是微妙。老仆人们大多知道三年前的事，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怜悯；年轻的女佣们则被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吸引，私下议论纷纷；只有沈老爷子始终没有表态，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每天照常喝茶下棋，仿佛家里多了一个仆人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沈昭宁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但至少是稳定的，不高兴就是不高兴，高兴的时候也会露出小姑娘一样的笑容。可自从陆沉舟来了之后，她变得喜怒无常，前一秒还在冷嘲热讽，后一秒就突然沉默，有时候甚至会无缘无故地发火，把身边的人都吓得不敢吭声。，沈家有一场小型的家宴。，周衍之。他在沈家企业里担任高管，是个精明能干又八面玲珑的男人，三十出头，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时总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昭宁，最近怎么样？”周衍之坐在餐桌旁，笑吟吟地看着表妹，“听说你最近……收养了一个新宠物？宠物”两个字的时候，目光从眼镜后面投向站在餐厅角落端盘子的陆沉舟。，冷笑：“表哥消息很灵通嘛。不是我消息灵通，是这件事太有意思了。”周衍之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堂堂陆公子，屈尊来我们沈家当仆人，说出去谁敢信？”，没有接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陆沉舟，表哥在跟你说话呢，聋了？”她提高声音。
陆沉舟微微侧头，看向周衍之，语气平淡：“周先生好。”
“好，好得很。”周衍之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眼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说起来，三年前那场车祸，我一直有个疑问，当时清吟是坐在副驾驶的，怎么会撞上驾驶座那一侧的山体？除非是她主动打了方向盘。陆公子，你说是吗？”
满桌安静。
沈昭宁捏着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陆沉舟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这件事，我不想谈。”他说。
“不想谈？”周衍之笑了，“是不想谈，还是不敢谈？一个男人，让女人替自己**”
“够了。”
沈昭宁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她冰冷地扫了一眼周衍之，又看了一眼陆沉舟，最后端起桌上那碗滚烫的汤，面无表情地走到陆沉舟面前。
“太烫了，重做。”
话音刚落，她手一斜，整碗汤泼在了陆沉舟的右手上。
滚烫的汤汁顺着手背流下来，皮肤瞬间变红起泡。陆沉舟咬牙忍住了，一声没吭，只是额角的青筋暴起了一瞬。
“我说了，重做。”沈昭宁把碗塞到他手里，转身离开餐厅。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周衍之轻轻的笑声：“有趣，真有趣。”
陆沉舟低头看着被烫伤的手，将那只碗换到左手，转身走向厨房。
没有人看到沈昭宁在转过走廊拐角时，扶着墙壁，攥紧了胸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她明明只是想在他面前维持那个“恨他”的形象，可周衍之那句“让女人替自己**”像一把刀子扎进她的心口，疼得她几乎要发疯。
姐姐就是替他死的。
所以他活该受这些罪。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眼泪逼了回去。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眼泪。
尤其是陆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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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陆沉舟在偏厅里处理手上的烫伤。
他没有叫医生，也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从厨房找了点烫伤膏，随便涂了涂，然后用纱布缠了几圈。
右手肿得厉害，连握拳都困难。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他和沈清吟躲在一个小镇的民宿里，窗外是漫天的星星，她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沉舟，我妹妹真的很可爱，下次我带你去见她，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他当时笑着说好。
他当时不知道，没有“下次”了。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陆沉舟坐起来，打开门，门口没有人，只有地上放着一个药箱和一管新的烫伤膏。
他的目光顺着走廊看过去，在尽头的拐角处，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陆沉舟蹲下来，拿起那管烫伤膏，在手里握了很久。
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沈昭宁在书房里发现了一件让她恼火的事情，陆沉舟给她的书重新排了顺序，但不是按她要求的字母顺序，而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分类方式。
“我让你按字母顺序排，你聋了？”她把陆沉舟叫来，指着书架质问。
陆沉舟看着那些书，语气认真：“二小姐的书，有三分之一是建筑类，三分之二是文学类。如果按字母顺序混在一起，你找建筑类的书会很麻烦。我按照主题分类，每个大类内部再按字母排列，虽然不完全是你的要求，但实用上会更好。”
沈昭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他说得有道理。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恼火。
“我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谁让你自作主张的？”她拿起一本书砸过去，陆沉舟没有躲，书脊砸在他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
“重新排。”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弯下腰，把那本书捡起来，放回书架上。
“是。”
他说“是”的时候，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一丝不甘。
沈昭宁捏紧了拳头，转身要走，余光忽然瞥见他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
纱布上渗出了一点血迹。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你的手……”她差点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冰冷的命令，“包扎好，别影响干活。”
陆沉舟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应了一声：“好。”
那天下午，沈老爷子破天荒地让人把陆沉舟叫到了后院的茶室。
老爷子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虽然被皱纹遮了大半，却依然锐利得像鹰。他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紫砂壶正冒着热气。
“坐。”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沉舟犹豫了一下，坐下来。
“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不碍事。”
老爷子“嗯”了一声，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给陆沉舟，然后慢悠悠地说：“昭宁这个丫头，从小被我和***惯坏了，脾气大，但是心不坏。”
陆沉舟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清吟的事，她放不下。”老爷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上了几分苍凉，“我也放不下。但是放不下又能怎样？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得往前走。”
“老爷子……”陆沉舟抬起眼睛。
“你先听我说完。”老爷子摆摆手，“我叫你来，不是要跟你说什么大道理。我就是想告诉你，昭宁她折磨你，不是因为恨你，至少不只是因为恨你。”
陆沉舟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是在惩罚自己。”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她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姐姐，觉得姐姐是为了护着她才没有带上她们一起走——你不了解清吟走之前跟昭宁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陆沉舟的手微微颤抖。
“清吟说，‘昭宁，姐姐要走了，你要好好的’。”老爷子的声音有一丝哽咽，“第二天，人就没了。昭宁这三年，没有一天不后悔，没有一天不在想，如果那天晚上她拦住了姐姐，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
“她想恨一个人，可她不能恨姐姐，不能恨自己，就只能恨你。”老爷子放下茶杯，看着陆沉舟，目光深邃而复杂，“你能承受得住吗？”
陆沉舟抬起头，和老爷子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
“承受得住。”他说，“不管多久，我都承受得住。”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悯。
“好。”他拄着拐杖站起来，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年轻人，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陆沉舟站起来，目送老爷子离开。
紫砂壶还冒着热气，茶已经凉了。
他低头看着缠着纱布的右手，缓缓握紧了拳头。
承受得住。
这四个字不是豪言壮语，而是一个承诺。
他欠沈清吟一条命，欠沈昭宁一个姐姐。
他拿这条命去还，多久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