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甜品------------------------------------------，陆沉舟的手机响了。，这是三年前那场事故后养成的习惯，睡觉永远都保持在最浅的状态，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陆沉舟。”电话那头，沈昭宁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做作的慵懒，“我忽然想吃玉记的芒果班戟。”，在城市的另一端，开车过去不堵车也要四十分钟。而现在的问题是，玉记凌晨两点不开门。“玉记凌晨不开门。”陆沉舟坐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那是你的事。”沈昭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像是在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不管你怎么弄来，明天早上七点之前，我要看到芒果班戟放在我卧室门口。”。“通话结束”四个字，没有犹豫，穿上外套出了门。深夜的沈家大宅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院子的声音，他从侧门出去，发动了那辆沈家配给仆人用的老旧轿车。，三楼的一扇窗户后面，沈昭宁正站在窗帘缝中，看着那辆车驶出大宅，消失在黑夜尽头。，回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会。。，但陆沉舟认识玉记的老板。，曾给这家甜品店做过室内设计改造。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对陆沉舟的设计非常满意，临走时塞给他一张名片，说“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三年来陆沉舟从没用过这张名片，但名片一直放在钱包里，和他随身携带的那枚袖扣放在一起。
他翻出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对面传来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李老板，是我，陆沉舟。三年前给你做设计的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惊呼：“陆先生？！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我想请你帮个忙。”陆沉舟靠在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漆黑的街道，“我想要一份芒果班戟，现在就要。多少钱都行。”
“现在？”李老板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可店里没人啊，师傅都下班了……”
“我知道，所以我想借一下你的厨房，我自己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更长。
“……陆先生，你没事吧？”
“我有急用。”陆沉舟的声音平静但坚定，“拜托了。”
凌晨三点半，陆沉舟站在玉记的厨房里，围着围裙，开始做芒果班戟。他的手烫伤还没好，右手缠着纱布，操作起来不太灵活，每动一下都带着隐隐的痛。但他做得很认真，每一个步骤都不马虎——调面糊、煎饼皮、切芒果、打奶油，动作虽然比不上专业师傅麻利，却有一种独特的精致感。
李老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陆先生，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甜品的？”
陆沉舟把奶油挤在饼皮上，动作很轻很稳：“以前有人教过我。”
他没有说的是，教他的人，是沈清吟。
沈清吟生前最拿手的甜品就是芒果班戟。她说这个甜品最简单也最难，简单在于步骤不多，难在于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她教了他一整个下午，他笨手笨脚地做了七八个失败品，最后才做出一个勉强能看的。
“以后你想吃了，我给你做。”那天下午，他这么对沈清吟说。
沈清吟笑得眼睛弯弯的，说：“好，我等着。”
她没等到。
凌晨五点四十分，陆沉舟拎着两个精致的甜品盒回到沈家大宅。
他把一个盒子放在沈昭宁卧室门口，另一个盒子自己带回了偏厅。
沈昭宁早上七点醒来，打开门，看到地上那个甜品盒。
她蹲下来，拆开丝带，掀开盖子。
里面是四个芒果班戟，金**的饼皮，大小一致，摆盘精致。每个班戟上面还放了一小片薄荷叶做点缀，看起来和玉记店里卖的一模一样。
但沈昭宁一眼就看出来不一样——玉记的芒果班戟会在饼皮上撒一层薄薄的糖粉，而这个没有。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芒果是新鲜的，奶油打得刚好，饼皮的口感也很好，和玉记的不一样，但比玉记的更好吃。
沈昭宁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班戟，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拿到这些东西的，但她知道凌晨两点到七点这五个小时里，他一定没有睡觉。
她不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因为如果知道了，她怕自己会心软。
可她已经心软了。
这个认知让她愤怒，让她恐惧，让她想要摔掉手里的甜品，想要冲下楼去质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想要告诉他“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
但她没有。
她只是把那个甜品盒子抱在怀里，在门口坐了很久。
很久之后，她拿起了第二个班戟。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昭宁的刁难没有停止，但陆沉舟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或者说，不对劲的人。
沈家大宅周围多了几辆陌生的车。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街对面的停车场里，一停就是一整天，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有时候陆沉舟出门采购，会感觉有人跟着他，但回头去看又什么都看不到。
他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加强了戒备。
每周三他会去城东的一个老旧公寓，表面上是去那里见一个朋友，实际上是和阿九碰头。阿九是他的副手，沉默寡言但忠诚不二，三年来一直在暗中保护他。
“九爷，最近有人盯上沈家了。”阿九靠在窗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陆沉舟皱眉：“查到是谁了吗？”
“老对手。”阿九顿了一下，“你父亲那边的敌对势力，当年设计追捕你和沈清吟的那拨人，最近又在蠢蠢欲动。他们知道你现在在沈家，目标可能是沈昭宁。”
陆沉舟的拳头猛地握紧。
“保护好她。”他的语气很重，几乎是命令，“不惜一切代价。”
阿九点头：“我知道。不过，九爷，你父亲那边……”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陆沉舟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不要让沈家卷进来。”
阿九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陆沉舟离开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走在街上，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在不惊动沈昭宁的情况下加强沈家的安保。
一只手忽然拍上他的肩膀。
他猛地转身，看到沈昭宁站在身后，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抓到把柄的表情——得意的，狡黠的，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陆沉舟，你一个人偷偷摸摸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她打量着周围破旧的楼房，眼中满是狐疑，“该不会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陆沉舟压下心里的震惊和紧张，面色如常：“见一个朋友。”
“朋友？”沈昭宁凑近了一点，眯着眼睛看他，“骗谁呢？你这种人还会有朋友？”
“二小姐说的是。”陆沉舟垂下眼睛，“我没有朋友。”
沈昭宁被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弄得没趣，撇了撇嘴：“行了，别装了。走吧，跟我回去。”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偏头看他，用一种很别扭的语气说：“那个……你昨天做的芒果班戟，比玉记的好吃。”
说完，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往前走，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陆沉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他这三年来，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