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过去暗夜魅影------------------------------------------，林晚秋把连帽衫的**拉得更低，遮住大半张脸。手机里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地址在城南旧仓库区，那里是三不管地带，常年盘踞着各种闲散人员，陈豹选在这里“喝茶”，显然没安好心。，顺着路灯斑驳的街道快走。原主的体力经过刚才一番折腾，已经跌到谷底，每走一步都觉得膝盖发软，但她不能停。特工的本能让她时刻警惕着周围——身后五十米有个穿夹克的男人脚步虚浮，却总在她转弯时慢半拍跟上；右侧巷口的阴影里，有烟头的红光闪了两下，位置刁钻得刚好能看清她的侧脸。，从她走出巷子就跟上了。。就这点跟踪技巧，还不够她前世训练基地里的新人看的。她故意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身后的夹克男果然加快了脚步，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咔嚓”声。，林晚秋突然矮身，左手撑地，右腿像鞭子一样扫出去——这是格斗术里最基础的绊腿动作，对力量要求不高，却极其考验时机把控。，重心瞬间失衡，“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啃泥，怀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踩着他的后背跃起身，落地时精准地踩住他握向钢管的手，美工刀从袖口滑进掌心，冰凉的刀刃贴着他的颈动脉：“谁派你来的？”，脖子上的寒意让他浑身发僵：“豹、豹哥……还有呢？”林晚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陈豹刚被顾衍之收拾过，胆子再大也不敢这么快反扑，背后一定有人撑腰。：“没、没有别人……”，划破一层薄皮，温热的血珠渗出来。林晚秋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肌肉的颤抖——这是恐惧的信号。“我数到三。”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一……是虎哥！”男人终于扛不住了，带着哭腔喊道，“是虎哥让豹哥找你麻烦的！他说你坏了顾先生的事，肯定得罪了大人物，抓你去能讨虎哥欢心！”？。原主的记忆里没这个名号，但“讨顾先生欢心”几个字让她心头一凛。看来陈豹是想借刀**，把祸水引到她身上，顺便投靠那个什么虎哥。
“仓库里有多少人？”
“不、不清楚……豹哥带了五六个兄弟，虎哥那边好像也派人来了……”
林晚秋收回刀，在男人后颈狠狠敲了一下。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她拖起他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后面，拍了拍手上的灰——处理这种小角色，用不上致命手段，浪费体力。
走出窄巷，她绕到仓库区后侧的货运通道。这里堆着废弃的集装箱，锈迹斑斑的铁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最里面那个编号“07”的集装箱敞着门，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划拳声和酒瓶碰撞声。
林晚秋贴着集装箱壁移动，耳朵捕捉着里面的动静——七个呼吸声，其中三个带着酒气，脚步虚浮；两个站在门两侧，呼吸平稳，应该是放哨的；还有两个坐在角落，呼吸深沉，是练家子。
她从口袋里摸出颗小石子，屈指弹向斜对面的铁皮堆。“哐当”一声脆响，门两侧的两个放哨的果然警惕地看过去，脚步下意识地往那边挪了挪。
就是现在。
林晚秋像只猫一样窜进门，左手抓住最近那个醉醺醺的男人的后领，猛地往旁边一甩。男人惊叫着撞翻了酒桌，酒瓶碎了一地，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她是怎么进来的。
“谁**干的？！”陈豹的怒吼声响起，他果然在里面，正搂着个染绿毛的小弟骂骂咧咧。
林晚秋没理他，借着酒桌翻倒的掩护，矮身滑到角落那两个练家子身后，左右手同时发力，用胳膊肘撞向两人的太阳穴。这一下用了巧劲，避开颅骨坚硬处，专打神经密集区。
两个练家子连哼都没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时候剩下的人才反应过来，一个穿花衬衫的壮汉抄起钢管就朝她砸过来：“臭娘们！敢来砸场子！”
林晚秋侧身躲开，钢管砸在铁皮墙上，火星四溅。她顺势抓住壮汉的手腕，顺着他挥拳的力道往旁边一拧——这是利用人体关节活动极限的擒拿术，原主的细胳膊在壮汉看来不堪一击，可当手腕被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时，壮汉的惨叫差点掀翻集装箱顶。
“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错位的声音。林晚秋没停手，抬腿顶住他的膝盖后弯，壮汉“噗通”跪下，她再补上一记手刀砍在他脖子上，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陈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刚才在盘山公路上只看到林晚秋拽摩托车，没料到这娘们下手这么狠，动作快得像鬼魅，跟他印象里那个只会哭的美术生判若两人。
“你、你不是林晚秋！”陈豹后退着撞在铁皮上，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
林晚秋缓步走向他，手里把玩着那把美工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她没回答，只是一步步逼近，仓库里只剩下她的脚步声和陈豹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别过来！”陈豹突然从怀里掏出把弹簧刀，哆嗦着指向她，“我告诉你，虎哥的人马上就到！你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虎哥？”林晚秋停下脚步，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天真，“就是那个让你绑架我，想讨好顾衍之的人？”
陈豹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你觉得，顾衍之要是知道有人打着他的旗号绑架，会怎么做？”林晚秋笑了笑，那笑容落在陈豹眼里比刀子还吓人，“我刚才来的路上，好像看到顾先生的车往这边来了呢。”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不知道顾衍之会不会来，但对付陈豹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搬出顾衍之的名字比什么都管用。
果然，陈豹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弹簧刀“当啷”掉在地上。他不怕林晚秋，但怕顾衍之。那个男人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在南城彻底消失。
“不、不可能……虎哥说顾先生不会管这种小事……”陈豹还在自欺欺人。
“哦？是吗？”林晚秋突然提高声音，朝着门外喊了一句，“顾先生，您都听到了？”
门外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陈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脸上血色瞬间回涌，恶狠狠地瞪着林晚秋：“你敢骗我！”
他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抱住林晚秋同归于尽。
林晚秋早有准备，侧身避开他的冲撞，同时脚下勾了一下。陈豹重心不稳，朝着敞开的集装箱门口摔去。
而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黑色西装，身形挺拔，正是顾衍之。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面无表情地看着摔在自己脚边的陈豹。
陈豹抬头看到顾衍之的脸，瞳孔骤缩，像是见了鬼一样，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白眼一翻，竟然吓晕了过去。
林晚秋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顾衍之真的会来，而且来得这么巧。
顾衍之的目光掠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最后落在林晚秋身上，眼神深邃：“看来，我没来晚。”
“顾先生倒是消息灵通。”林晚秋收起美工刀，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刚才动手时用了太多巧劲，现在胳膊已经开始发酸，她得藏好这点虚弱。
“我的人，在你出巷子时就汇报了。”顾衍之走进集装箱，踢了踢晕过去的陈豹，“虎哥？”
旁边一个还没晕透的绿毛小弟赶紧爬起来，磕头如捣蒜：“顾先生饶命！是虎哥指使的！他说……说抓了这女的能给您消气……”
顾衍之没理他，只是看着林晚秋：“你想怎么处理？”
林晚秋挑眉：“顾先生的意思是，让我来决定？”
“你是当事人。”顾衍之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而且，你解决得很好。”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手腕脱臼的壮汉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刚才里面的动静他在外头听得一清二楚，这女孩用的手段干净利落，全是卸力打穴的巧劲，正好避开了这具身体力量不足的弱点——这可不是普通美术生能掌握的技巧。
林晚秋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避讳：“放了陈豹可以，但那个虎哥，得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算计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顾先生您的人。”
把自己归到“顾先生的人”里，是眼下最稳妥的做法。既能借顾衍之的势力解决后患，又能看看他的反应。
顾衍之果然笑了，那笑容比月光还凉：“有点意思。” 他对身后的保镖吩咐，“把虎哥‘请’到码头仓库，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保镖领命，拖起地上的人就走。转眼间，混乱的集装箱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一个挺拔，一个纤弱，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顾衍之突然开口。
林晚秋靠在铁皮上，活动着发酸的手腕：“怕有用吗？” 前世她面对过比他更危险的人，恐惧是最没用的情绪。
“不怕，是因为你觉得，你能对付我？”顾衍之步步逼近，身上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林晚秋没退，抬眸直视他：“现在不能，但以后未必。”
这话说得坦诚又嚣张，像株在悬崖上倔强生长的野草，明明随时会被狂风折断，却偏要迎着风宣告自己的存在。
顾衍之看着她眼底的光，那里面没有谄媚，没有恐惧，只有冷静的野心和一丝……他熟悉的战意。像极了当年在太平洋小岛上，那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眼神冷冽的“魅影”。
可惜，“魅影”已经死了。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林晚秋偏头躲开。她的动作很快，带着条件反射般的警惕。
“你的警惕性，不像个普通人。”顾衍之收回手，语气平淡，“南城美术学院，有教格斗术吗？”
“兴趣使然，自学的。”林晚秋面不改色地撒谎。她知道自己暴露的破绽越来越多，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顾衍之没再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盒递给她：“活血化瘀的，对付跌打损伤很管用。”
林晚秋看着那个印着外文标识的药盒，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这是瑞士****的药膏，市面上根本买不到，顾衍之随身携带这个，本身就很可疑。
“谢谢。”她把药盒塞进兜里。
“需要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林晚秋转身想走，却被顾衍之叫住。
“林晚秋。”
她回头。
男人站在月光里，侧脸的轮廓柔和了几分，却依旧让人看不透：“下次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打我电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名片，你应该没烧吧？”
林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知道……
看着她微变的脸色，顾衍之低笑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带着保镖离开了。
集装箱里只剩下林晚秋一人，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后颈发凉。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盒，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那里果然有张一模一样的黑色名片，不知什么时候被塞进去的。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试探她，甚至算准了她会烧掉第一张名片。
林晚秋握紧了拳头。和顾衍之打交道，就像在走钢丝，随时可能坠入深渊，但奇怪的是，她心底竟然没有排斥这种危险的交锋，反而有种……久违的兴奋。
就像猎手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
她走出集装箱，没再走大路，而是**穿过废弃工厂区。路过一处积水的洼地时，她停下脚步，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苍白，瘦弱，眼底却藏着与这具身体不符的锐利。
“魅影……林晚秋……”她低声念着两个名字，水面泛起涟漪，模糊了倒影，“从今天起，我就是林晚秋。”
回到家时，天已经蒙蒙亮。林浩宇居然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糖水荷包蛋，看到她进来，赶紧站起来，手足无措地说：“姐，我、我给你煮了点东西，你快吃……”
他的眼眶红红的，大概是担心了一整晚。
林晚秋看着那碗飘着油花的荷包蛋，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软了一下。这就是重生的好处吧，有了需要顾及的人，有了烟火气，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的特工。
“谢谢。”她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来。甜腻的糖水滑进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
林浩宇在旁边**手，憋了半天终于说：“姐，我明天就去工地搬砖，我能挣钱养你……”
“不用养我。”林晚秋打断他，“你先找个正经工作，把欠我的学费还上。”
“好好好！我一定还！”林浩宇连连点头，看着姐姐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以前他总觉得姐姐懦弱可欺，现在才发现，这个瘦弱的肩膀，其实一直都在替他扛着这个家。
林晚秋吃完荷包蛋，刚想回房休息，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国外。
她的心猛地一沉。这个时间段，这个归属地，除了那个地方，不会有别人。
她走到阳台，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用流利的俄语低声说：“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魅影，是你吗？”
林晚秋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是她前世的导师，代号“猫头鹰”。联邦特工总部唯一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也是最疼她的人。
他怎么会打电话给她？他怎么知道她还活着？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林晚秋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俄语回道：“您认错人了。”
“不，我不会认错。”老猫头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的呼吸频率，你的语气停顿，和魅影一模一样。孩子，别躲了，总部需要你。‘九头蛇’没死，他们卷土重来了……”
“九头蛇”！
林晚秋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那个让她葬身太平洋的犯罪集团，竟然还没死？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焦急和沉重：“他们在找一件东西，一件能颠覆世界的东西。我们损失了太多人……孩子，回来吧，只有你能对付他们……”
林晚秋的大脑一片空白。重生的喜悦、适应新身份的平静，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她以为自己可以摆脱过去，却没想到，那些血腥和阴谋，竟然以这种方式找上门来。
更让她心惊的是，猫头鹰怎么会知道她重生了？他又是怎么查到这个号码的？
“您怎么知道这个号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老猫头鹰沉默了几秒，语气突然变得诡异：“因为……是‘他’告诉我的。”
“他？”
“就是‘九头蛇’的首领啊。”老猫头鹰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他说，只要你交出那件东西，他就放你一条生路……哈哈哈……”
电话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然后突然挂断了。
林晚秋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清晨的冷风刮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不对劲。
老猫头鹰的语气很奇怪，最后的笑声根本不像他本人。而且，“九头蛇”的首领早在那场爆炸中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通电话，更像是一个警告，一个陷阱。
她抬头看向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眼神冰冷。
看来，她想安稳度日的计划，不仅被顾衍之打乱，现在又被前世的宿敌盯上了。
两件事，有关联吗？
顾衍之会不会也和“九头蛇”有关？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让她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条短信，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想知道真相吗？明晚八点，城西废弃剧院，我等你。——‘他’”
林晚秋看着那条短信，指尖冰凉。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是陷阱，是死亡。
不去，就永远被蒙在鼓里，被过去的阴影追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