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在各个世界当友好打工人  |  作者:ViDi  |  更新:2026-05-09
命好进厂打螺丝3------------------------------------------,赵峰的工位上摆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工服。工服旁边是劳保鞋,劳保鞋上面搁着他的工牌。陆烬辞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那个位置,想起昨晚那声被捂住的尖叫。只响了半声,短到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不是,他的听觉不会出错。“第三天了。”李蕴站在他旁边,手里的小本子翻到了崭新的一页,“十二个人,现在剩九个。张彪、刘文斌、赵峰,三天死了三个。你觉得今天会死几个?不知道。但今天的指标肯定又要涨。第一天五百,第二天六百,今天是第三天。”李蕴合上本子,抬头看他,“陆烬辞,你那个室友昨天产量多少?六百出头。又刚好过线?”李蕴挑了挑眉。他已经往12号工位走了。。今天的动作比昨天更慢,手指的颤抖也更明显——不是那种紧张的发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体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之后的力不从心。陆烬辞走到他工位旁边,把一颗水煮蛋放在他零件盒旁边。今天早上食堂没有鸡蛋,这颗是他去后厨翻出来的,还带着煮锅里的余温。“你手比昨天抖得更厉害。”陆烬辞没有用问句。“今天降温。”满砚寻没有抬头,继续调他的扭矩,“天冷手僵。”,侧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温度计。车间恒温,二十四度,和昨天一模一样。他看着满砚寻低头调扭矩的侧脸,看着那双温润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刻度盘,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撒谎。但他没有拆穿,只是在转身走回自己工位之前丢下一句话:“撑不住就跟我直说,别硬扛。”,然后继续调。“好。”。主管的声音今天格外愉悦,那种油腻腻的亲热感比前两天更浓,像是隔着一层融化的黄油在说话。“各位工友们早上好。今天是第三天,相信大家都已经是熟练工了。今天的基础工作量调整为八百件。另外,为了督促大家提高产品质量,从今天起,每日产量排名最后的员工将被额外开具一张罚单。”。
李蕴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快速翻开笔记本重新计算——每人每天基础产量八百件,排名最后的人额外一张罚单。如果有人连续两天排名最后,光这一项就能堆出两张罚单,再加上产量不达标、不合格品、违反其他规则——三张罚单的触发门槛比前两天低了太多。
“这不是提高指标,”她低声说,“这是在加速收割。”
传送带启动。今天的转速明显比前两天更快,A零件和*零件从上游涌来的频率几乎翻了一倍。陆烬辞用了三十秒重新调整节奏,手指翻飞的同时将一部分注意力分配出去。他的听觉在嘈杂的车间里分离出了几层声音——李蕴在左前方,她的呼吸急促但稳定,螺丝刀拧紧螺丝的频率越来越快;王彪在右前方,呼吸粗重,每拧五颗螺丝就要甩一下手腕;右后方有一个女玩家的心跳异常快,快到不对劲;而车间最末端,12号工位上,满砚寻的呼吸浅而均匀。太均匀了,像是刻意控制过的。一个正常人干活时的呼吸会有起伏——用力时屏息,放松时呼气。但满砚寻的呼吸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节奏,像是把所有体力都精确分配到每一个动作上。
上午十点半,第一个意外发生了。
不是玩家,是老工人。流水线中段,站在6号工位旁边的老工人忽然停了下来。它放下手里的螺丝刀,直起腰,以一种僵硬的、机械的步伐走出了自己的工位。其它老工人没有反应,继续拧螺丝。它一路走到车间尽头那扇铁门前——不合格品处理区——拉开沉重的铁门,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那片黑暗,然后反手把门带上了。门关上之前,陆烬辞听到了一个声音:咔哒,咔哒,咔哒。和昨天老工人销毁不合格品时一模一样。但这次,被销毁的是老工人自己。
“它把自己销毁了?”王彪瞪大眼睛,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掉进传送带里。
“不是。”李蕴死死盯着那扇铁门,“是有人销毁了它。”
“谁?”
没有人回答。陆烬辞的目光越过整条流水线,落在12号工位上。满砚寻正在拧螺丝,动作不快不慢,和前两天一模一样。但他的嘴唇比刚才更白了,白到几乎没有血色。陆烬辞又闻到了那股血腥味,比昨天更浓。不是新鲜的,是陈旧的血,来自一个长期慢性失血的人。他想起满砚寻今早抖得更厉害的手指,想起那句“降温”,忽然有了一个毫无根据但挥之不去的直觉——那个老工人的消失和他有关。
但怎么可能?他一直都在工位上。除非——除非有一些事,不需要离开工位也能做到。
午餐前,主管的扩音器又响了。这一次语气不再是愉悦,而是带着一种冷冰冰的审视。
“今天上午,我们发现一名老员工擅自离岗,已经按照公司规定予以辞退处理。请各位引以为戒。另外,为了填补岗位空缺,今天下班前将从未位淘汰的员工中择优补录。补录名额只有一个,请各位珍惜机会。”
择优补录。从末位淘汰的员工中。整个车间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所有玩家几乎同时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没有人想被末位淘汰,因为它不仅意味着罚单,还可能意味着被“补录”成老工人。那些老工人嘴里一圈又一圈的牙齿,大概就是从“补录”那一刻开始长的。
午餐的食堂安静得像灵堂。王彪没有吹牛,李蕴没有翻笔记本,那个长头发的女生缩在角落里一边吃饭一边掉眼泪。今天早上消失的老工人,昨天还站在她旁边帮她拧过一个滑丝的螺丝。
“那些老工人,”她忽然开口,声音发抖,“它们——它们以前是不是也是玩家?”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满砚寻坐在角落的老位置上,面前是一碗清粥和半碟咸菜。他嘴唇还是白的,但手指已经不抖了。陆烬辞端着餐盘走过去,把一块***放在他碗里。“你把鸡蛋吃了没?”
“吃了。”
“手还抖不抖?”
“好多了。”满砚寻低下头慢慢喝粥。陆烬辞注意到他拿勺子的手指不颤了,但指节泛着一层薄青,是贫血的人特有的颜色。贫血——一个怕冷的、手抖的、嘴唇发白的人,进这个副本之前就贫血。
吃完饭回车间前,满砚寻走在最后面。经过那扇写着“不合格品处理区”的铁门时,脚步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手腕内侧。然后继续往前走,落座回到12号工位弯腰调扭矩。
下午三点,主管宣布了今天的末位候选名单。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周婷。就是那个长头发的女生,缩在角落里哭的那个。她今天的产量只有三百多件,手速跟不上,长发又几次差点被传送带卷进去,每次低头捡头发都要停好几秒。
“周婷,今晚下班后请留一下。”扩音器里的声音温和得像在通知她领奖金。
周婷手里的螺丝刀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长头发垂下来拖在传送带上,差点被卷进齿轮。旁边一个老工人伸出手把头发从齿轮缝隙里扯了出来——动作很轻,像是在帮她。但她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正在微笑的脸。嘴角扯到耳根,露出里面一圈又一圈正在转动的牙齿。
下午六点,下班铃响。
周婷没有留在车间。她在铃声响起的一瞬间扔下螺丝刀往大门跑——不是跑向宿舍,而是直接往车间大门冲。陆烬辞喊了一声“别跑”已经晚了,她撞开大门冲进走廊,劳保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啪啪作响。
然后声音停了,走廊里一片死寂。
陆烬辞第一个冲到门口。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几只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工服散落在地面上。周婷的那件在最上面,还带着体温。而走廊尽头,一个穿白衬衫的胖男人正缓缓转过拐角,手里拎着一双劳保鞋,鞋头朝内,摆正,放好。
“离职手续。”主管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把周婷的工牌放在鞋子上面。
晚饭后回到宿舍,陆烬辞坐在自己床边擦螺丝刀,擦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今天那个老工人自己走进销毁区,你怎么看?”
下铺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陆烬辞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传来满砚寻轻轻的声音:“可能它觉得自己是不合格品。”
“老工人会觉得自己不合格?”
“万物都会。”满砚寻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规则第七条,不合格品必须销毁。这条规则不只是针对玩家的。”
陆烬辞把螺丝刀翻了个面继续擦。“你今天嘴唇很白。”
“说了降温。”
“我看了温度计,二十四度。”
下铺没有回应。又过了很久,久到陆烬辞以为他真的睡了,满砚寻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有些冷不是温度造成的。”
陆烬辞停下擦刀的动作,低头看着下铺那个蜷缩在被子里的轮廓。他想问“你到底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没有资格问。他们认识才三天,他护着这个人是因为一张脸,这个人跟着他是因为他能打。交易关系,没到交底的程度。
但他还是把擦好的螺丝刀**床头缝隙,翻身面朝墙壁,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音量说了一句:“不管什么原因,冷就跟我说,我被子可以给你。”
下铺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很短促、很轻的一声——像是憋住了没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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