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地里捡回来的------------------------------------------，还有三千六百四十五天。。她转身朝后山走去——她要找墨渊。，两侧房门紧闭。青石板被晨光染成淡金色。走了不到二十步，苏浅月从拐角转出来，手里端着药碗。“小棠，你去哪？师尊让你去正堂——知道了。”陆小棠没停脚步，“我先去后山。”，最终只点了点头。陆小棠擦肩而过时，闻到苏浅月身上有股极淡的味道——腐元散。她也在服用腐元散。。她必须找到墨渊。前世那个自刎殉主的暗卫，这辈子她不能再让他死。。阳光从竹叶缝隙漏下来，地上光影斑驳。陆小棠踩着竹叶铺成的小路，朝竹林深处走去。墨渊的木屋在竹林最深处——门关着，窗户开着。。。木屋很小，只有几步见方。桌上放着一把剑，剑柄的绳子磨得发亮。剑旁边是一个木杯，杯里水已凉透。桌上还有一个白瓷瓶，拇指大小，瓶口用蜡封着。瓷瓶下压着一张纸条，写着两个字——“主人”。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刻出来的。。医仙谷最好的伤药。他把自己最珍贵的药留给了她。，心口发紧。前世的画面闪过：他跪在她床前，剑锋划过喉咙，血喷涌而出，染红她的床脚。“主人”那声轻唤，像风吹过刀刃。。很轻，很稳，踩在竹叶上几乎没有声音。。“主人。”墨渊的声音很低，很沉，像石头落进深水。
陆小棠转过身，瞳孔猛地一缩。
墨渊站在门口，逆着光。他穿着一身黑衣，但左臂袖子已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顺着手背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竹叶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滚烫——高烧。他右手捂着左臂，血从指缝渗出。
“你怎么回事？”陆小棠上前一步。
“后山……魔道的人。”墨渊声音沙哑，“三个。杀了两个。被划了一刀。”
他走进来，脚步不稳。陆小棠扶住他，让他坐在床上。她手指碰到他手臂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僵——不是疼，是紧张。耳朵红了。
“衣服脱了。”陆小棠说。
墨渊犹豫一瞬，解开衣襟。上衣滑落，露出精瘦上身。皮肤是小麦色，布满了伤痕——刀伤、箭伤、烧伤，新伤叠旧伤，像一张被撕碎又拼起来的纸。左臂上一道新伤从肩膀裂到肘弯，深可见骨，伤口周围已发黑，黑色纹路像树根向肩膀蔓延。
陆小棠手指按在伤口边缘：“什么时候伤的？”
“今早。”
“中毒了。为什么不早说？”
墨渊低下头：“不想让您担心。”
陆小棠深吸一口气，把涌上的酸涩压回去。她从袖中取出清毒散，倒在伤口上。白色粉末落在黑色腐肉上，“嗤嗤”作响，像水滴在烧红的铁上。墨渊身体猛地一颤，手指攥紧床单，指节发白。嘴唇咬破了，血从嘴角渗出。
“疼就喊出来。”陆小棠说。
他摇头。
“为什么？”
沉默。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您不喜欢。”他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您说过……不喜欢男人喊疼。”
陆小棠手指停了一下。她不记得了。但他记住了，记了十年。
“那是开玩笑的。”她说。
墨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松了一口气。陆小棠用银针挑掉腐肉，每一针都扎得很深。墨渊身体一直在发抖，但没有出声。眼睛红了，但没有泪。
处理完伤口，她重新上药、包扎。绷带外面打了一个结——蝴蝶结。
“三天后换药。不要再出任务。”
“主人。”墨渊叫住她。声音很轻，“我梦到前世了。梦到我自刎，您回头看我，但太远了。我怎么喊，您都听不到。”
陆小棠手指微微蜷缩。
“那是梦。”
“但您的身体记得。”墨渊看着她，“您刚才看到我的伤口时，手在发抖。”
陆小棠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把金创药放在桌上：“这个留给你。我去禁地采血灵芝。你的毒需要血灵芝根除。等我回来。”
墨渊眼睛猛地睁大：“禁地有妖兽守护——”
“所以你要养好伤。”陆小棠打断他，“三天后我来换药。如果你乱动，伤口裂了，我就不去了。”
墨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是。”
陆小棠推门出去。
墨渊坐在木屋里，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低头看左臂绷带——白色，干净。她打的结像蝴蝶。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结，指腹碰到蚕丝，滑滑，凉凉。
他把手放在她碰过的位置。皮肤上残留她的体温——很淡，很弱，但他能感觉到。把那只手举到鼻尖，闻了闻。药香。她的味道。
他闻了很久。
然后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空荡的木屋里格外响亮。脸上**辣的疼。他没停，又扇了一巴掌。
“不要脸。”他低声说，“你不要脸。”
他在骂自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闻她的手。他是暗卫，主人是陆小棠。暗卫不应该闻主人的手。
他又扇了一巴掌。嘴角破了，血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被子上。
他停下来，躺在床上大口喘息。天花板有道裂缝，从东墙裂到西墙。他看着那道裂痕，看了很久。
墨渊。你记住。你只是暗卫。你死了，她不会哭的。
他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无声无息，流进耳朵里。
他没有擦。反正没人看到。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月光透过竹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竹林深处，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阴影中——殷无邪。他看到了她为墨渊包扎的全过程。他的左手藏在袖中，掌心那道疤已经裂开，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为什么来这里？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到这里，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疗伤，看着她温柔地打蝴蝶结，看着她承诺“等我回来”。
他的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情绪波动。警告：接近目标将触发记忆剥离。”
殷无邪攥紧左手，血滴得更快了。他不想忘记她。
可她连他是谁都不记得。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间木屋的窗口，一只白鸦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它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