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月楼------------------------------------------，还有三千六百四十天。，陆小棠独自下山。墨渊要跟，她说“你的伤没好”，他沉默一瞬：“那我在暗处。”她看了他一眼：“随你。”，临河，三层飞檐，红灯笼成串。陆小棠推门而入，一楼大堂几个浓妆女人正嗑瓜子。老*迎上来：“姑娘，我们白天不接客。我找风月。陆小棠，她认识我。”，转身上楼。片刻，楼梯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像猫。。红得像血，像火。头发披散，脸白如瓷，眼尾上挑，手里一把白扇，扇面画着桃花。她看到陆小棠，扇子在指尖转了一圈，合上。“哟，医仙谷的大弟子。”声音懒洋洋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这儿可不卖药。”。风月，医仙谷最没天赋的小师妹。前世为她说一句话被处死，**一百次被天道拉回，开了这家风月楼，建起三界最大情报网。一直在等她。“我来看你。”陆小棠说。，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有什么闪了一下——不是泪，是光。一个人等太久，终于等到，却不敢相信的光。“上楼。”她转身，“跟上来。”。墙上挂着一幅画——青衫短发，眉眼温婉，是陆小棠。画下一行小字，字迹潦草：“等一个人。”，倒酒，一饮而尽。“你信里写的，是真的？真的。”陆小棠说，“我重生了。前世的事，我都记得。”
“那你还记得，前世我怎么死的？”
“记得。你说‘她不是工具，她是人’。李道玄说你是叛徒，处死了你。”
风月的手指猛地攥紧酒杯，指节发白。她低下头，睫毛颤抖。
“你知道我**了一百次？”
“知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开风月楼？”
“知道。为了等我。”
风月抬起头，眼眶通红，但没有泪。她的泪早已流干。
“前世你死后，”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每天站在这顶楼，看着医仙谷的方向。我想，也许你会从那条路走过来。我等了十年。你没有来。”
她端起酒杯，又一饮而尽。
“后来我**了。第一百零一次。天道没有拉我回来。我以为终于能见到你了。但我醒了，又回到十六岁。那天我站在医仙谷院子里，看着你的房间——你还在。你还活着。”
她放下酒杯，死死盯着陆小棠。
“那一刻我想——这辈子，我要活得久一点。等你来找我。”
“我来了。”陆小棠说。
风月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不是张扬的笑，是嘴角微扬、眼角弯起的笑。那笑里有泪，但没有眼泪。
“你瘦了。”
“有人给我下毒。韩子明、李道玄、苏浅月。腐元散，为剜心做准备。”
风月猛地站起，椅子翻倒：“你疯了？！”
“我用灵力压制了。我要让他们以为计划顺利，然后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让他们功亏一篑。”
风月盯着她，胸口起伏。半晌，她弯腰扶起椅子坐下：“需要我做什么？”
“情报。”陆小棠说，“韩子明、李道玄、赵崇。还有谢不渡，他为什么针对我？”
风月走到墙边取下画，露出暗格。按动机关，弹出黑色木盒，刻着桃花。打开，一叠厚厚的纸。
“三界情报网，我花了五年。”她把纸推到陆小棠面前，“殷无邪也在里面。系统发作越来越频繁。他在找一个女人，不知道名字，不记得长相。他的掌心写着一个字，血写的，看不清。每次愈合了再写，写了三年。”
陆小棠拿起那张纸。掌心写着一个字，看不清。但她知道——是“棠”。
“系统让他杀你。”风月说。
陆小棠把纸放回木盒，合上盖子：“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我走了。”
“不喝杯酒？”
“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
“很快。”
陆小棠抱着木盒下楼，推开门。
刚走出十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风月的喊声：“陆小棠！”
她回头。风月跑散了头发，眼眶通红：“你就不能多待一会儿？我等了你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每天白天笑，晚上等。笑累了，等累了，就喝酒。喝到吐，吐完继续等！”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糖纸——上面画着海棠花，写着“棠记”。“你死后，我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你做的糖，孩子们吃完把纸扔了。你什么都没留下，只有这张纸。”
陆小棠看着那张糖纸，喉头发紧。
“风月，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为我死。”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下次来带一壶酒。不要空手。”
“好。”
陆小棠转身朝马车走去。身后，风月举起扇子挡住阳光，扇面上的桃花泛着淡粉色的光。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哭。她已经不会哭了。
陆小棠上了马车，木盒抱在怀里。车夫挥鞭，马车驶入山路。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天色渐暗。两侧密林，山路狭窄。忽然马车猛地停住，马嘶鸣后退。陆小棠掀开车帘——
前方站着一个人。灰布袍，左手藏袖，脸隐在暮色中。但那双眼睛——纯黑色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谢不渡。
“陆小棠，你终于离开医仙谷了。”
话音刚落，两侧林中冲出十几道黑影，弯刀上附着暗红色的光。陆小棠伸手摸剑，但剑在车里，来不及——
一道黑影从空中落下，挡在她身前。
墨渊。
刀光闪过，墨渊的左臂硬生生挡住了那一刀。刀锋砍进肩膀，血喷涌而出，溅在陆小棠脸上、衣襟上。温热的，黏稠的。他没有退，右手挥剑逼退黑影。
“主人，走——”
墨渊身体晃了一下。陆小棠看到他的左臂——新伤从肩膀裂到肘弯，深可见骨，血像泉水涌出。嘴唇发紫，脸上毫无血色。刀上有毒。
“墨渊！”她扶住他。
“我没事……谢不渡在禁地设了埋伏……您快走……”
“我不走！”
她取出清毒散往伤口上倒，但血太急，粉末瞬间被冲走。十几人围上来，弯刀寒光闪烁。谢不渡站在远处，没有动。
“杀。”他轻声说。
黑影同时扑上来。
墨渊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陆小棠推到身后，用身体挡住第一波攻击。三把刀同时砍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跪在地上，但没倒下。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主人……”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平安符……帮我……交给……”
手垂了下去。眼睛闭上。
陆小棠跪在地上，把耳朵贴在他胸口。没有心跳。她摸他的脸。冰凉。
“墨渊！”她喊，声音沙哑，“墨渊，你醒醒！”
没有回答。
眼泪掉下来。一滴，两滴，三滴，滴在他苍白的脸上。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无声地哭。
“墨渊……你说过，你的平安符从来没有丢过。你说过，你会一直保护我。你说过……”
她的声音断了。
风吹过，吹动她的头发，吹动他的衣角。
谢不渡站在远处，看着她哭。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毁掉她最在乎的人，比杀了她更有意思。”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黑影也退去。山路上只剩下陆小棠和墨渊。血还在流，从他的伤口，从她的指缝。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
她抱着他跪在路上，不肯松手。
远处，一辆白色的马车停在路口。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殷无邪苍白的脸。他看到了全部——看到她为另一个男人哭，看到他死在她怀里。
他左手的手心，那道疤又裂开了。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目标情绪崩溃。宿主是否执行清除任务？”
殷无邪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然后放下了车帘。
“回天界。”他说。
马车调头，消失在夜色中。
而陆小棠仍抱着墨渊，月亮照着他们，将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所有人都以为墨渊死了。
但风月从黑暗中冲出来，手指按在墨渊颈侧——指尖下，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跳动。
“他还活着！”她喊道，“快！抬进去！”
陆小棠猛地抬头，泪还在脸上。她抱起墨渊，跌跌撞撞朝风月楼跑去。
身后，月亮很圆。
而殷无邪的马车里，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个血写的“棠”字，一笔一划，写得极深。
“下次再见面，”他轻声说，“我可能就不记得你了。”
窗外，白鸦飞过。
天边露出第一缕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