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等你------------------------------------------，还有三千六百三十五天。，血已经浸透了他整件黑衣。床单被染红，暗红色的血顺着床沿往下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洼。，双手死死按住他左臂的伤口。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温热的，黏稠的，带着一股甜腥味。她的灵力已经耗尽了大半，腐元散的毒素在胃壁深处翻涌，但她没有松手。“他还活着吗？”她问。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手指按在墨渊的颈侧。她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凝重，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三秒——像三个世纪那么长——她点了点头。“还有一口气。但撑不过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从这里到医仙谷禁地，来回至少四个时辰。来不及。“用我的灵力**。”她说，“我能撑到他醒来。”：“你知道代价吗？你的仙元本来就在被腐元散侵蚀，再消耗灵力，你会——我知道。”陆小棠打断她，“但前世他为我自刎，这辈子我不能再让他死。”，然后转身对门外喊：“沈檀香！把所有能止血的东西拿来！还有，守住楼梯，谁也不许上来！”，脚步声远去。，蹲下来，和她一起按住墨渊的伤口。两个女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血从指缝间溢出，分不清是谁的。“你欠他的。”风月低声说。“我欠他两条命。”陆小棠说，“这辈子还。”
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最后一点灵力。金色的光从她掌心渗出，顺着墨渊的伤口渗进去。墨渊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紧皱，嘴唇翕动着，像在说什么。
陆小棠俯下身，耳朵凑近他的嘴唇。
“……主……人……”
两个字。轻得像风吹过枯叶。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在。”她说，“我在，墨渊。你不许死。”
灵力源源不断从她体内流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仙元在颤抖，腐元散的毒素趁机侵蚀她的经脉，胃壁深处的凉意越来越重。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嘴唇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手开始发抖，但她没有停。
她不能停。
墨渊的心跳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一下，两下，三下，慢慢恢复了节奏。他脸上的黑色纹路停止了蔓延，伤口周围的肉从紫黑变成暗红，血终于止住了。
风月松开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止住了。命保住了。”
陆小棠的手还在发抖。她低头看着墨渊的脸——苍白，安静，眉头微微皱着，像一个在噩梦里挣扎的孩子。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墨渊。”她轻声说，“你醒来之后，笑一下好不好？你七岁那年，在雪地里笑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笑过。两辈子，只笑了那一次。”
没有回答。只有平稳的心跳声。
陆小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没有擦。她不知道自己在哭。她只知道，前世的遗憾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点弥补——他还活着，她守住了他。
风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的眼眶也红了，但依然没有泪。
“我去魔界找血灵芝。”她说，“七天之内回来。这七天，要靠你了。”
陆小棠抬起头：“太危险。”
“危险也得去。”风月扯了一下嘴角，“你不是说这辈子不让我死吗？那我更不能让你死了。他要是不醒，你会疯的。”
她转身要走。
“风月。”陆小棠叫住她。
风月停下脚步。
“带一壶酒回来。”
风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她走了。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房间里只剩下陆小棠和墨渊。烛火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陆小棠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全是厚厚的茧。但现在这只手冰凉，凉到她要用双手才能捂热。
她就这样坐着，看着他。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一颗小脑袋——阿雀。风月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小乞丐，瘦小，机灵，眼睛会说话。
“姐姐……”阿雀小声说，“老板娘让我来给你送粥。她说你必须吃，不然熬不住。”
陆小棠没有动。
阿雀端着粥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在床边，看着墨渊。
“这个哥哥，是不是喜欢你？”阿雀忽然问。
陆小棠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你。”阿雀说，“叫‘主人’。叫了好多遍。老板娘说，他叫的不是‘主人’，是你的名字。但他不敢叫。”
陆小棠没有说话。她想起前世，墨渊自刎前那一声“主人”。很短，很轻，像风吹过刀刃。以前以为那是忠诚，现在知道那是两辈子说不出口的爱。
“他会醒吗？”阿雀问。
“会的。”陆小棠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欠我的还没还完。他不许死。”
阿雀点了点头，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姐姐，老板娘说，她七天就回来。她说她欠你一壶酒，不会赖账。”
门关上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陆小棠把墨渊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冰凉的手指慢慢有了一点温度。她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下，落在他的手心。
“墨渊，我等你醒来。”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月光照在院子里，照着那棵老槐树。
院子外面，一辆白色的马车停在街角。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双深黑色的眼睛。殷无邪看着风月楼二楼透出的灯光，看了很久。
他左手的掌心又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腕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小点。
“宿主情绪波动严重。建议立即离开。”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殷无邪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扇窗户。
“她在守着他。”他低声说，“她愿意为他耗尽灵力，愿意为他哭，愿意为他死。”
“宿主——”
“我知道。”他放下车帘，“我不配。”
马车调头，消失在夜色中。
而风月楼二楼的房间里，烛火跳了最后一下，熄灭了。黑暗中，陆小棠握着墨渊的手，一夜未眠。
天亮了。
她低头看着墨渊的脸。睫毛颤了一下。
只是一下。但她看到了。
她笑了。眼泪和笑一起落在他的手背上。
“墨渊，你听到了，对不对？”
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窗外，白鸦落在屋檐上，歪着头，看着这一切。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沙哑的鸣叫。像是在记录，又像是在叹息。
魔界的方向，天际泛起一道暗红色的光。风月已经上路了。
而医仙谷的正堂里，云隐一个人坐在黑暗中，面前的药方微微发光。他盯着那个追踪咒，低声说：“小棠，你比我想的走得更远。”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按。那道光熄灭了。
“但有些路，不该你一个人走。”
窗外，白鸦飞过。月光照着三个方向，照着四个人。
一场风暴，正在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