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我能听见长安城墙说话  |  作者:溪格芮的爱  |  更新:2026-05-09
她第一次主动去找城墙------------------------------------------,沈府都显得格外安静。。“找回来”后,便一直卧床养着,不再往沈听澜跟前凑,只托秋露传话说自己受了惊,怕冲撞小姐。周安则带着人翻出近几年外院护院的旧名册,忙忙碌碌往前院跑了几趟,表面是在应付大理寺查问,可府中越是显得规整,越叫人觉得底下压着什么不敢翻开的东西。。、看书、午后甚至还在廊下坐了小半个时辰,像真的被父亲一句“少出门”拘住了性子。,她在等。。。、今日必定胆寒不敢动的人,稍稍放松。,雨终于停了。,月色没露出来,天却比昨夜亮些。院中湿气未退,花叶都被洗得发暗,偶有风过,便簌簌往下落水。,沈听澜吹灭屋里大半灯火,只留床边一盏。她合衣躺了片刻,听着外头脚步渐稀,才轻轻起身。。,翻窗动静太显眼。她换了身不打眼的深色旧裙,又把长发用素带简单束起,最后将那半截断簪贴身收进袖袋,把小裁纸刀也藏好。,她走到床边,把被褥垫高,做出人卧睡的轮廓,再将那盏灯调暗些。
灯影昏昏,隔着窗纸看去,果然像是有人睡着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悄无声息推开后门,沿廊下阴影往后角门去。
院中比白日更静。
静得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在积水较少的青砖边缘,尽量不发出声响。快到后角门时,果然听见外头有人低声说话。
“里头灯灭了?”
“还留着一盏,应是歇下了。”
“老爷吩咐,今晚别惊动,只盯着便是。”
“知道了。”
沈听澜站在门后,心口轻轻一沉。
果然还盯着。
可也正如她所料——父亲并不希望今夜再闹出什么动静,只想把她困在院里,等着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所以外头这两人是监,不是抓,只要她不从正路出去,未必没有空子可钻。
她目光在四周一转,落到角门旁那堵旧墙上。
墙不高,年久失修,一侧还堆着几只废弃花架和半截木梯。她小时候爬树**没少挨母亲数落,后来规矩渐重,倒再没做过这等事。
如今再看,竟像是老天替她留的一条路。
她屏住呼吸,先把木梯一点点挪近,架到墙边,又借花架垫脚,轻手轻脚地攀了上去。
墙顶生了青苔,湿滑得厉害。她手掌刚搭上去,伤口就被冷硬砖面硌得一阵发麻。可她咬着牙,一声未出,硬是借着月色与暗影翻了过去。
落地时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她扶着墙缓了两息,才直起身。
墙外是一条窄巷,再往前拐两道,便能上通城南大街。
身后沈府高墙沉沉压着,前路却空了出来。
沈听澜没有迟疑,提起裙摆,快步往城南去。
夜里的长安与白日不同。
白日有车马、有叫卖、有坊门启闭的秩序,夜里却像另一张面孔,沉默、空旷、偶尔从极远处传来一两声犬吠,更显得整座城深不见底。
她一路走得很快,心口却跳得厉害。
不是因为累,而是紧张。
昨夜的事太像一场噩梦了。若今夜城墙不再开口,那她会不会真是被追杀吓出了幻觉?可若城墙再次开口——
那就意味着,她往后的人生,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隐约浮现出那段熟悉的外郭城墙。
雨洗过后的城墙显得格外暗沉,高高耸立在夜色里,像一个从昨夜起就没变过的巨大秘密。
沈听澜脚步慢下来,呼吸也一点点放轻。
昨夜赵六倒下的位置,已被人清理过大半,只在石缝里还残留着极淡的褐色痕迹。她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心里那点不真实感忽然淡了些。
不是梦。
那把刀是真的。
死的人也是真的。
她差点丢了命,也是真的。
她缓缓走近城墙,低头去找昨夜摔断簪子的地方。
找了没多久,果然在离墙根不远的一道砖缝旁,发现了一点微弱的反光。
是一小截银簪尾。
比她昨夜捡回去的那段更短,像是断裂后崩出去的最末一截,埋在泥里,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听澜蹲下身,将那小截银簪拈起来,借着天光细看。
簪尾内侧同样是空的。
而且,里头竟还卡着一点极薄的东西,像是被摔裂后露出来的纸片一角。
她心口猛地一跳,忙用指甲极轻地把那东西挑出来。
是一张细如柳叶的小纸条,卷得极紧,边角已被泥水浸湿。
她不敢用力展开,只想小心收进袖里。
母亲竟把东**得这样深。
这支簪子,根本不是一件普通遗物,而是一把钥匙。
就在这时,风从墙头掠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凉意。
沈听澜动作微微一顿。
下一瞬,她缓缓抬起手,将掌心那道还未结痂的伤,轻轻按上冰冷粗粝的城砖。
触感仍旧冰冷。
可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听见声音。
只有风,只有远处隐约的更鼓,只有自己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
她屏住呼吸,掌心又往砖缝里压深了半分。
伤口被磨开,细微的血丝一点点渗出来。
血沾上砖面的瞬间——
轰。
不是雷声。
而是某种沉睡之物骤然被惊醒的震响,再次从她脑海最深处炸开。
她眼前猛地一黑,随即又亮起来。
依旧是雨夜。
依旧是城墙。
可这一回,她听到的比昨夜更近,也更真。
有人在哭。
哭声很低,很压抑,像拼命咬着牙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泥土被铁锹翻开的声音一下一下砸进耳中,夹杂着男人粗重急促的喘息。
“快些!”
“他们追过来了!”
“这边先埋——”
“名册呢?名册呢!”
“在她身上!先搜她!”
接着,是衣料被撕扯的声音,有女人几乎嘶哑地骂了句什么,随即被狠狠按住。有人惊怒道:“孩子还在这!先把孩子抱走!”
然后,一道女声忽然清晰起来。
不高,却极稳。
“别碰她。”
那三个字一落,所有杂音像被瞬间拉远。
沈听澜浑身僵住。
那声音……很陌生,又莫名熟悉。
像是她从没真正听清过,却在骨子里记得。
紧接着,有人冷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得上孩子?苏——”
声音到这里,被什么重物撞击声猛地截断。
再然后,是另一道急促的男声,压得极低,几乎贴着人耳边:
“东边走不通,把孩子带去旧仓!”
“不能留在这里,快!”
“快!”
那一声声“快”,带着极重的血腥气与绝望,撞得沈听澜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几乎能感觉到当时雨水打在脸上的冷,也能感觉到泥地里那股翻出来的土腥味。
而在一片混乱里,最先那道女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像是离她极近,近得像贴在耳侧:
“听澜,不怕。”
“阿娘在。”
沈听澜呼吸猛地一窒。
脑中像有什么东西轰然裂开,连指尖都在发颤。
是母亲。
她没听过母亲用这种语气说过话。母亲在她记忆里,总是苍白、安静、带着病气的,连说话也轻轻的,像随时会断。
可这道声音不同。
急,却不乱。
怕,却不碎。
像一个被逼到绝路,却仍死死护着什么的人。
沈听澜眼眶倏地一热,刚要再往下听,头却猛地一阵剧痛。
像有无数细针同时扎进脑中。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一步,手掌也从墙上脱了下来。
声音戛然而止。
夜色重新压回四周。
城墙还是那面城墙,风还是那阵风,只有她自己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吓人,额上全是冷汗。
她大口喘着气,手撑在膝上,半天没能直起身。
不是梦。
不是疯。
她真的听见了。
不,不只是听见。
她几乎像亲身站回了那个夜里。
而刚才那几句话里,最让她心惊的,不只是母亲那句“阿娘在”,而是那句被截断的——
“苏——”
那人在叫谁?
是母亲的名字?姓氏?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旧仓。
又是旧仓。
昨夜纸条上写“墙下有尸”,母亲路线纸也指向明德门外旧仓,如今城墙回声里,竟又出现了“把孩子带去旧仓”。
这地方绝不只是个普通地名。
它极可能就是母亲当年出事那一夜,最重要的其中一站。
沈听澜缓缓直起身,掌心**辣地疼,头也仍旧一阵阵发紧,可她眼底那点迷茫却已彻底散了。
她不再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也不再怀疑,母亲的死背后确实藏着足以让人灭她口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眼掌心新渗出的血,又看向面前沉默高耸的城墙。
许久,她低低开口:
“昨夜救我的,也是你吗?”
没有回答。
可风掠过砖缝时,她却隐约听见一声极轻极老的叹息。
像在默认,又像在说别的什么。
沈听澜抿紧唇,将袖中那小纸卷按了按,正欲离开,耳边忽然又捕捉到一丝异样动静。
不是风。
是脚步。
很轻,很稳,从街角另一头朝这边过来。
她心头一凛,立刻往墙边暗影里一退,借城砖与夜色遮住身形。
脚步声越来越近。
片刻后,一道修长身影从拐角处走出来,停在她方才站过的位置。
玄色衣袍,腰间悬刀。
竟是谢折川。
沈听澜呼吸微紧,整个人几乎贴进墙影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查案,还是——他也早就盯上了这面城墙?
谢折川站在夜色下,目光扫过地面那点新鲜血痕,又抬头看了看眼前高墙,神情比白日更冷,也更沉。
良久,他忽然淡淡开口:
“出来吧。”
“我知道你在。”
沈听澜心口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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